他想了想,决定不回应。
这种事,越回应越说不清。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熟悉的id:
“钢铁直男:up主,玉米快收了吧?收之前记得先晒几天地,让玉米秆稍微干一点,好掰。收的时候从底下往上掰,別把秆弄断了,还能再长一茬秋玉米(如果你们那儿气温够的话)。另外提醒一下,收完玉米记得补肥,地不能白种。”
何晏赶紧记下来。
再往下翻,又看到一条:
“河海大学土木狗:水排用得咋样?连杆和轴套磨损厉害不?要是磨损厉害,我再画个改进方案。”
何晏想了想,回復他:
“目前还好。用了几天,没发现问题。等用一段时间再看看。”
对方秒回:“行,有问题隨时说。”
何晏关掉界面,躺下来。
窗外,虫鸣声比夏天的时候小多了。
崇禎元年的九月,快过完了。
再过一个月,玉米就能收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几个月前去县城买玉米种子,城门口蹲著的那些人。
衣衫襤褸,眼神空洞。
那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孩子已经不动了,她还抱著,嘴里喃喃著什么。
何晏睁开眼睛。
睡不著了。
他坐起来,望著窗外。
月光很亮,院子里静静的。
那些人,现在走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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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元年十月廿三,宜开仓、纳財、会亲友,忌破土、出行、安葬。
何晏不懂黄历,但他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
玉米,熟了。
山坡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刘大、李二狗、赵老憨,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婆娘孩子,都站在玉米地边上,嘰嘰喳喳议论著。
看见何晏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何晏走进去,站在地头。
晨光照在山坡上,玉米秆整整齐齐地立著,每棵秆上都掛著两个、甚至三个棒子。棒子上的红缨已经乾枯了,苞叶也泛了黄,鼓鼓囊囊的,像是隨时要裂开。
王老伯搓了搓手,问:“少东家,能掰了不?”
何晏点点头:“掰吧。”
王老伯第一个走进地里,挑了一棵最大的,握住棒子,往下一掰——“咔嚓”一声,玉米棒子落在手里。
他把苞叶剥开,黄澄澄的玉米粒露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王老伯捧著那个玉米,手有点抖。他转过身,对著何晏,忽然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