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放下铁锹,有点紧张:“小的……小的叫孙大牛。”
“哪儿人?”
“河南的。”
“以前干过啥?”
孙大牛挠挠头:“啥都干过。种地、挖渠、修房子……还给人打过井。”
何晏眼睛一亮。
打井?
“你会打井?”
“会。俺爹教的。”孙大牛说,“俺老家那边,井不好打,得看土、看水脉。俺爹是打井的把式,俺跟著学了几年。”
何晏心里有数了。
“孙大牛,你先跟著挖窑洞。等开春了,有別的活给你干。”
孙大牛愣了愣,连连点头:“行,行!谢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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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回到家,黄三娘正在做饭。
“晏儿,刘嫂刚才来了。”
何晏愣了一下:“刘嫂?什么事?”
“她拎了一篮子野菜,说是山坡上挖的,给咱家尝尝。”黄三娘顿了顿,“还说……谢谢咱家收留她们母子。”
何晏没说话。
黄三娘看著他,忽然说:“晏儿,你变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话。
“哪儿变了?”
“以前你眼里只有工坊,只有那些铁啊钢的。”黄三娘说,“现在,你眼里有这些人了。”
何晏愣了一下。
有这些人了?
他想起老孙、马三儿、赵老憨、孙大牛、刘嫂……
想起他们干活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笑的样子、眼眶红的样子。
“娘,他们都是人。”他说,“活生生的人。”
黄三娘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何晏站在窗前。
窗外,月光很亮。
远处,山坡上的窑洞,灯火比昨晚更多了。
他站在那儿,望著那片灯火。
忽然想起王立早说的那句话:“你做到了。”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炼出钢,不是修好渠,不是种出玉米。
是让这些人,重新活过来。
活出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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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一丈有好几种標准,我选了营造类用的一丈=3。2米,一尺=32厘米,全都统一成这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