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茶棚下面,望著远处的山坡。
那些窑洞的灯火,在雪里朦朦朧朧的,像一团团暖黄的雾。
他忽然想起王立早说的那句话:“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可以救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老孙、马三儿、刘嫂、刘安、赵老憨、张伯————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现在,都在那些窑洞里,暖和地活著。
何晏深吸一口气,往村里走。
雪落在肩上,凉凉的。
但他心里,还是热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激动,也不是满足。
就是————热。
热乎乎的,从胸口一直暖到嗓子眼。
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李二狗跑上来喊他。
“少东家!少东家!”
何晏回头:“怎么了?”
李二狗喘著气说:“张伯让您回去,说有事商量。”
工坊里,张伯正在跟几个匠人说话。看见何晏进来,招招手。
“少东家,有个事跟您商量。”
何晏坐下:“什么事?”
张伯说:“天冷了,工坊里的活不能停,但夜里太冷,匠人们有点扛不住。老朽想著,能不能在工坊里砌个火墙?”
何晏一愣:“火墙?”
张伯比划著名:“就是用土坯砌一道墙,墙里头留烟道,从炉子那边把热气引过来。这样墙热了,屋里就暖和了。”
何晏想了想,明白了。
就是北方那种火墙。
“能砌吗?”
“能。”张伯说,“就是得费点工。老朽年轻时候在遵化见过,知道大概怎么弄。”
何晏点点头:“那就砌。需要什么,您说话。”
张伯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说:“少东家,还有个事。”
“您说。”
张伯压低声音:“那个姓康的,又来了。”
何晏眉头一皱。
范家的人?
“在哪儿?”
“在村口茶摊坐著呢,说要见您。”张伯说,“老朽没让他进村,让他在那儿等著。”
何晏想了想,站起来。
“我去看看。”
村口茶摊,姓康的坐在条凳上,面前放著一碗茶,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