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可能是也听见了那些话,赶来迎接他的陈二叔,看着有些局促和尴尬。
他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掌心,甚至有点不太敢看靳无星。
靳无星也理解。
毕竟陈二叔看着,就不是个敢跟人撕破脸的性格,尤其那些人还和陈家沾亲带故的。得罪他们,肯定是怎么想怎么不划算——而且还是为着他这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男妻。
可即使没有替他出头,陈二叔也并未和那群野亲戚一样,对他的身份表示鄙夷。
反而在陈老爷子故去的如今,还对靳无星展露出了一种异样的恭敬。
这就很有意思了。
快速收起想法,靳无星平静地“嗯”了一声。
陈二叔这才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至于那些个说闲话的亲戚,从头到尾也没能得到靳无星的一个眼神。
光是看见陈二叔对待靳无星的态度,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害怕,并眼神闪烁地闭上嘴了。
很快地,靳无星重新回到灵堂。
此时的灵堂已经同刚刚大不一样。
由于要待客,堂中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圈椅。可即使这样,也还有好多人无处落座,只能站着。
靠近陈老爷子棺木处的位置,倒是座椅稀疏。坐着的也都是些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
如此一来,打眼看去,唯一的那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就格外显眼了。
那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一身棕色的怀旧西装。
椅子边上放着一个西式的手提箱,整个人也还带着些风尘仆仆。
一头短发背着梳得十分齐整,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边框的琉璃镜。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温文尔雅,和偏远乡镇中的豪绅之家,总有种浓浓的格格不入感。
靳无星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陈二叔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了青年的面前,介绍说:“嫂子,这是咱家老二,陈商万。这几年商万一直都在海外留学,您应该还没见过。”
可不是么,毕竟靳无星“嫁”进陈家,也不过才是今年的事情。
陈老爷子膝下空虚,统共也只有过三个孩子。
老大年幼早夭,老二远赴留洋,老三顽劣不堪。
要不是远的近的都指望不上,也不至于悲凉得死后直到头七,给他守灵的也只有靳无星一人了。
而就在靳无星打量陈商万时,陈商万也在看着靳无星。
不同于想象中以色侍人的狐媚样子,靳无星长得没有半点风尘气。
一身凛然冰凉的气质,看不出他任何身为“男妻”的自惭。
甚至比在场的诸多宾客,都还更有富养出来的矜贵模样。
这让陈商万的眼中,不由便带出了些惊艳。
只是一想到靳无星的身份,这点惊艳就不够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