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姐姐若是若是需要帮忙,随时唤我。”
陆云裳见她这般固执,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轻叹一声作罢。横竖都是女子,她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有的楚璃也有,又有什么可避讳的?
陆云裳不是什么扭捏之人,见楚璃都转过身了,便也没再顾忌,手指搭上染血的衣襟,试着自行脱下染血的外衫。
不消片刻,空荡的房间只剩陆云裳换衣时布料的细微摩-擦声。
她指尖轻颤着去解衣带,动作极尽小心,却在扯到黏连伤口的布料时,仍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这声轻呼还未落下,便听见"啪嗒"一声脆响——
原是方才楚璃慌乱间搁在床头的青瓷药瓶,被她衣袖不慎扫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楚璃闻声猛地转身,目光不期然落在陆云裳身上。
只见素白衣衫半褪,堆叠在纤细腰际,烛火为那裸-露的肩背镀上一层柔光。
雪肌如玉的肌肤上,青紫淤痕与殷红血痕交织,宛如白绢上泼墨般的伤痕,透着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楚璃呼吸骤然凝滞,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慌不叠闭紧双眼,长睫乱颤,连耳尖都红得滴血:“我、我什么都没瞧见!”声音又急又羞,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裙裾,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陆云裳被她的反应逗得唇角微弯,却又因疼痛而轻轻皱了皱眉。
她低头整理好衣衫,遮住裸-露的肌肤,嗓音里带上一丝揶揄:“殿下,睁开眼吧,我已收拾好了。”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楚璃闻言,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陆云裳的衣角上,不敢贸然抬头。
直到确定陆云裳已将上衫披好,她才小心地抬眼,却一眼瞧见那衣料下渗出的暗红痕迹,心口狠狠一揪。
“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是不是很疼?”她声音微颤,急切又小心。
陆云裳随手将染血的衣衫丢在一旁,懒懒地伏在榻上,语气淡淡:“许是方才动作大了些。”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将那吴向真骂了千百遍——若不是这厮多事,自己何至于受这无妄之灾!
转念一想,此番倒是因祸得福,在翎帝面前露了脸。
只是这代价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这条青云路,铺得着实不易。
楚璃深吸一口气,抬手"唰"地拉开床榻边的布帘。明媚的阳光霎时倾泻而入,驱散了满室暧昧的昏暗,她原本絮乱的心跳,这才轻缓不少。
楚璃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地拿起药瓶和纱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姐,太医院如今调不开人,要不然,我先帮你上药吧……”
陆云裳微微一怔。
心头先是一阵羞窘,继而泛起不易察觉的暖意。她心知此刻楚璃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有单纯的内疚和自责。
可那处伤口实在尴尬,日光下更是无所遁形。她原本想拒绝,却清楚自己根本看不到那里,若硬要逞强,只会弄巧成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陆云裳终是缓缓转过身去,纤白手指捏着裙裾一角,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轻轻掀起——
“那便辛苦殿下了。”
臀侧那片肌肤蓦地暴露在阳光下,伤口横亘其上,殷红刺目,却因这暧昧的位置而平添几分难以言说的亲密。
陆云裳耳尖红得滴血,连后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绷得笔直,像是随时会落荒而逃。
楚璃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连道歉的说辞都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却见陆云裳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那截雪白的腰肢在阳光下晃得她眼前发晕。
她屏住呼吸,指尖蘸了药膏,悬在那道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陆云裳似是等得不耐,轻轻"嗯?"了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将指尖贴上那片肌肤。
触到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楚璃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指尖直窜上心头,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一臂之内,空气里混杂着淡淡血腥气与药膏的清凉草香。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先用纱布小心拭去渗出的血迹,再一点点抹上药膏,每一次触碰都像羽毛拂过。她生怕弄痛陆云裳,却又在无形中延长了这份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