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寺里……那个女子,你觉得,她……真的喜欢皇姐吗?”
陆云裳愣了片刻:“原来你一直在想这个?”
楚璃没回答,只是整个人往她怀里蹭了蹭,把额头贴在她胸前,声音闷闷的:“嗯。我在想……她顿了顿,像猫抓似的,用指尖揪了揪陆云裳的衣襟,“不过幸好,你和皇姐姐不一样。”
陆云裳低头看她:“不像她那样,把人挡在心门外?”
“嗯。”楚璃抬眼望她,眼底湿漉漉的,“看到她,总会想到从前的我,说放弃、说忘记,说得漂亮,做得糟糕。”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贴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只怕,她一动就会把这份温度弄散:
“每次逼自己远离你……可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又会重新喜欢上你,我就知道,此生非你不可了。”
说罢,她在陆云裳心口处蹭了蹭,陆云裳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楚璃黏人的举动,可这一句“此生非你不可”,像是直接撞进了心口最深的一处软骨,闷得她呼吸都轻了半分。
楚璃在她心口轻轻蹭着,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那触感太过明目张胆,像只软乎乎的小兽,偏偏一句话就能把人心咬得麻软。
陆云裳伸手按住她的后颈,让她别再乱蹭,却没真用力。
“楚璃。”
她叫她的名字很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低哑,像是心绪被撩得乱了。
陆云裳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半寸间:“那我是不是该告诉你——”
她抬手,替楚璃将披风往上掖了些,语声低柔:“我每次见到你,都忍不住再喜欢你一点。”
楚璃耳尖瞬间红了,低声嘟囔:“阿裳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陆云裳含笑:“这些话……还是阿璃教的。”
楚璃被她逼得不得不后仰,但刚动了一寸,陆云裳就伸手勾住她的衣袖,把她轻轻拉回来。
车外却突然乱成一团,呼喝声、马蹄声、踩雪声混成一片。
楚璃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前方阵仗不小,隐约有皇子们的争执声随风而来。
陆云裳抬手挑起一角车帘,寒风卷着雪尘扑进来,她的神色也随之冷了三分:“看来他们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争权势。”
她语气很淡,却透着对皇子们这一贯脾性的不以为然。
楚璃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扣着陆云裳的掌心,像是不安,又像是想把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她刚要唤一声“阿裳”——
前方声浪骤然更大。
“——六弟!”
大皇子的声音掺着怒意,沉沉压雪而来,“你若再搅扰不休,父皇听见了必不悦!”
紧接着便是六皇子毫不相让的反击,声线冷硬,带着一如既往的锋芒:“大哥也知道怕父皇?方才在大殿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怎么倒是不怕了?”
雪地被马蹄踏得噼里啪啦,混乱中还能听见侍卫们焦急劝阻的声音:
“殿下息怒——”
“车轮陷得深,需先挪队伍才好起车!”
大皇子火气翻涌,几乎要压不住:“若非你的人硬挤在前,我的马车岂会陷进雪里?!”
六皇子冷笑一声:“大哥的车重、护卫多,是天下皆知。你让别人让路也得看看地方,可别把自己摔进雪堆里,还怪别人碍事。”
“你——!”
“够了。”
“让开。”
两位皇子的声音几乎同时压过对方,像是连风雪都拦不住的火药味。
车道狭窄,两队人马谁都不愿退后一步。大皇子的人坚持“按身份先行”,六皇子的人反驳“按陷车先救”,双方僵在原地,谁都不肯让。
陆云裳收回视线,放下帘角,眼底恢复平日的淡冷:“雪大路窄,这时候还想着算计彼此……回去怕是还要吵。”
楚弘第一眼瞧见那车窗内先后探出的两个身影,想到寺中楚璃出的风头,脸色骤然一沉,眸中阴霾凝聚,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看着那扇迅速合拢的车窗,从鼻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抬高声音,刻意让所有人听见:
“你此番随驾,职责是照拂诸位后宫贵人吧?怎么如今瞧着,倒像是……成了专侍奉某一位的‘私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