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道是巧合,只以为是最后关头的“救赎”,唯有这个小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这救赎背后的“算计”。
陆云裳并未否认,只是反手握住了楚璃的手,指尖轻轻在那细腻的掌心画着圈,声音清淡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虽说商人重利,但女子重情。你想起事,想走那条布满荆棘的至尊之路,光有一腔孤勇是不够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她定能助你。”
前世……苏婉便是这江南最有手段的女子,也是支撑半个国库的皇商,所以当她发觉苏婉算计时,便想到了将计就计。
陆云裳顿了顿,目光透过跳动的烛火,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苏婉:
“可她太聪明了,也太傲了。若是只以利诱之,她或许会合作,但绝不会卖命。想要将这样的人彻底收入囊中,便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让她经历过绝望,再由我们亲手把希望送到她面前,她才会死心塌地,为你托付生死。”
所以,阿吉必须“消失”几天。
所以,苏婉必须先经历一场“为了复仇献祭一切”的崩溃,才能迎来“故人未亡”的新生。
楚璃听着这番话,并没有追问细节。
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一个眼神,一次沉默,便足以心意相通。
她懂姐姐的苦心,也懂这份算计背后的深情——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铺路。
“可是……”
楚璃皱了皱眉,手指停止了揉-捏耳垂的动作,有些担忧道,“如今江明砚在二皇姐那里。姐姐就不怕苏婉去了京城,为了江明砚,转头改投到二皇姐的阵营?”
毕竟,江明砚现在是靠着楚玥庇护的。
陆云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起初我也担心过。但正因为苏婉对江明砚用情至深,她才绝不可能真心投靠楚玥。”
“为何?”
“因为人性。”陆云裳轻声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心平气和地看着心爱之人,日日承蒙旁人的恩惠,甚至……与旁人朝夕相处、仰人鼻息。”
苏婉那样骄傲的人,她要的是能够挺直腰杆站在江明砚身边,做她的依靠,而不是做一个依附于楚玥的附庸。
只有跟着楚璃,苏婉才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权势,才能把江明砚从楚玥的“金丝笼”里光明正大地接出来。
楚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
“所以你没有说穿皇姐与江明砚的关系?”
楚璃想到当苏婉兴冲冲赶到京都,却发现心爱之人早已心有所属,这份绝望,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她的姐姐,不是真的这般大度,而是……
但下一刻,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原本温顺地贴在陆云裳颈窝的脑袋猛地抬起。
她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别扭和即将爆发的怒意:
“等等……”
楚璃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既然你早就看穿了苏婉的计划……所以,那晚在别院,你根本没打算躲?你一开始便是将计就计,用你自己为饵?!”
陆云裳心头一跳。糟糕,说漏嘴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楚璃却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嘶……”陆云裳轻呼一声。
这一口没留力气,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却又在尝到一丝血腥味时瞬间松开。
楚璃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陆云裳,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你是不是觉得你能算计人心很厉害?”
“你知不知道那晚看到你流血,我有多怕?我宁愿那一刀砍在我身上!你如果……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赢了这天下又有什么用?!”
陆云裳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此刻却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小家伙,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错了。她算准了苏婉的愧疚,算准了杜衡之的贪-婪,却唯独低估了楚璃对她的在意。
“阿璃……”
陆云裳顾不上锁骨的刺痛,伸手将那个还在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也没想过那些刺客竟真的敢对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