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借着那股蛮力猛地一推。
那个一百多斤的壮硕男人,竟像个轻飘飘的稻草人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三米远,“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嘶——”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连贺清清和姚澄都愣住了,姚澄更是惊讶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力气,便是习武之人也少有!
那女孩看着自己手里断成两截的硬木棒,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不知所措地张开又握紧,眼里满是惊恐和自我厌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人……”
从小到大,因为这身怪力,她被骂作怪物,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她努力缩着身子,不敢吃饱,不敢用力,就是怕被人当成异类。
“反了天了!怪物杀人了!这天杀的赔钱货要打死亲爹了啊!”
那妇人见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起来,鼻涕眼泪一大把,还不忘往女孩身上泼脏水: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不孝女为了跟野男人私奔,连亲爹都打啊!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种力气大的怪物,谁娶回去谁倒霉,肯定克夫啊!”
周围的指指点点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这就是那个只有力气没脑子的傻妞吧?”
“力气这么大,怕是个母夜叉,以后谁敢娶?”
“连亲爹都打,真是大逆不道……”
女孩抱着头,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些闲言碎语中一点点佝偻下去。
她不怕挨打,可她怕这些诛心的话。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错误,活着就是给家里丢人。
“姑娘别怕。”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粗糙颤抖的手腕。
贺清清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姑娘抖得像筛糠,更是心生怜悯,“有力气不是错,那是老天爷赏你的本事,是让你用来保护自己的。”
女孩呆呆地看着贺清清,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握住手,而不是被鞭子抽打。
“姐……姐姐……”女孩的眼泪决堤而下,“你快走吧……别让他们讹上你……”
茶肆二楼。
透过半开的窗棂,陆云裳的目光紧紧锁住楼下那个瑟瑟发抖的高大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此女似是天生神力……倒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璞玉?”
楚璃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盏,对楼下那哭天抢地的闹剧毫无兴趣。
在她看来,这世上不幸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换了她,谁敢拿棍子打她,早就把那人脑袋拧下来了。
哭,哭有什么用?她只觉得聒噪。
可当她听到陆云裳的夸赞,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顺着陆云裳的视线看去,目光在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陆云裳脸上,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乖巧又温软的笑意:
“姐姐若是觉得她是璞玉,那她便是璞玉。”
说着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做作地叹了口气:
“只是这对父母也太不像话了。虎毒尚不食子,他们却把亲生女儿当牲口卖,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真是让人看着心里难受呢。”
她嘴上说着“难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是一片清明的冷漠,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璃儿心软了?”陆云裳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姐姐知道的,我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了。”
楚璃面不改色地撒着娇,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陆云裳的衣袖,晃了晃:
“而且,既然姐姐看上了这块‘玉’,总不能让她一直陷在烂泥里吧?若是被那对贪得无厌的父母给毁了,姐姐岂不是要心疼?”
陆云裳看着她这副“我很乖、快夸我”的模样,眼底的染上几分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