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之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侥幸。
没关系,我还有退路!只要账本还在,只要大皇子的秘密没泄露,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大不了鱼死网破!
杜衡之抓着银票,转身就要往外冲。他要立刻去找柳氏,拿回账本,连夜逃离扬州!
“杜大人,这么急着走?”
忽然,屏风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耳熟,带着一丝让他心惊肉跳的恨意。
杜衡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屏风缓缓移开。
苏婉端着茶盏站在一侧,而她身旁,站着一个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女人。
一身素衣,发髻微乱,怀里……正死死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子。
“兰……兰儿?!”杜衡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过来!把东西给我!!”
柳氏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柔顺唯诺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快意恩仇的凄美笑容。
她没有动,只是当着杜衡之的面,缓缓打开了那个匣子。
里面,一本本账册赫然在目。
“杜衡之,你还记得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柳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割在杜衡之的心口:“你说救我出苦海?你逼死我爹,强占我为妾,这叫救命之恩?”
“你……”杜衡之指着她,手指剧烈颤-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这贱-人!你敢背叛我?!你不想活了吗?!”
“何物让杜大人如此慌张?”楚璃笑着走过去,从柳氏手中接过那本账册,随意翻了两页,啧啧感叹:
“精彩。真是精彩。连给皇兄私兵买铠甲的钱都在这里。杜大人,你记账记得可真细啊。”
杜衡之如遭雷击,双膝一软,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绝望了。
财路断了,把柄丢了。
他不仅没保住大皇子,反而亲手把大皇子送上了断头台。
“为什么……为什么……”杜衡之看着柳氏,目光涣散。
柳氏看着他,眼泪滑落,却笑得无比畅快:
“因为我不仅要你死,我还要让你背后的靠山,陪你一起下地狱。”
楚璃合上账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衡之,冷冷下令:
“来人,送杜大人回府。记得,派几个高手‘贴身保护’。这可是咱们的财神爷,在他把税银还清之前,可千万别让他——死了。”
“至于这账本……”
楚璃看向京城的方向,眼中寒光乍现,手中的账册被捏得咯吱作响:
“我想,父皇一定会很感兴趣。”
杜衡之如遭雷击,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是为了大皇子!我是为了大皇子啊!殿下会救我的!!你个疯子!”
“省省力气吧,杜大人。”
陆云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夜风更冷:
“这账本一旦送进京,第一个派杀手来取你项上人头的,正是你那位视若神明的大皇子。你还是祈祷……公主的人能护你久一点吧。”
随着那凄厉的求救声渐渐远去,驿馆的大厅内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那本足以引发朝野地震的《暗账》,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桌案上,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落幕,众人都有些脱力。
苏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朝着楚璃和陆云裳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