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仅没露出半点马脚,反而极其完美地借了楚翎帝的刀,兵不血刃地替他们自己斩断了长公主这条废掉的线!
“陆云裳。”
楚翎帝的目光越过御案,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中透出罕见的威压与倚重:“你呈上来的证据,朕看了。江怀瑾当年,确是受委屈了。”
帝王轻飘飘的一句“受委屈了”,便彻底给江南盐案定了调。
“这案子,你给朕继续查。大理寺上下若有谁敢不配合,你持朕的金牌,先斩后奏!”
楚翎帝将一块御赐金牌掷在陆云裳脚边,“朕要看看,这江南的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大鱼!”
“臣,领旨谢恩。”陆云裳深深叩首。
她得到了楚翎帝的首肯,拿到了大理寺绝对的权限,可当她走出御书房,迎面撞上的,却是从暖阁里走出来的二公主楚玥。
楚玥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尾还泛着一抹极其难堪的红痕。
就在刚才,楚翎帝当着心腹太监的面,将她单独叫进暖阁,劈头盖脸地斥责了一顿。
没有人在意江明砚是不是冤臣遗孤,帝王只震怒于他最娇纵的女儿,竟然在眼皮子底下私藏钦犯,甚至卷入朝堂的漩涡!
从小到大,楚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的重责?
此刻,在空旷的汉白玉丹陛上,楚玥死死盯着一身绯袍、手握御赐金牌的陆云裳,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慵懒的眼眸中,再无半分结盟之谊,只剩下彻底的厌恶与冰冷。
“陆大人如今简在帝心,大权在握,真是好手段啊。”
楚玥在陆云裳面前站定,声音压得极低:“本宫从前怎么没看出,陆大人竟是这般踩着人骨头往上爬的孤臣?”
“殿下……”陆云裳想要开口,想要解释这背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但楚玥根本不给她机会。
“闭嘴!”楚玥猛地拂袖,“从今往后,乐清宫的门,你陆云裳不配再踏入半步!”
楚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错身的那一瞬间,江明砚微微偏过头,深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一眼陆云裳,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宽阔的汉白玉丹陛上,只剩下陆云裳孤零零的一道绯色身影。
朔风卷过宫道,吹得她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陆云裳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足以号令大理寺的御赐金牌。
这块象征着皇权与巅峰的金牌,此刻却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掌心发疼。
一时间,这位历经两世、见惯了生死诡局的朝堂权臣,眼底竟罕见地漫上了一层浓重的迷茫与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个所谓的“前朝势力”,究竟是谁?
是高居庙堂之上的朱紫贵胄,还是混迹市井的贩夫走卒?
他生了一副什么面孔,姓甚名谁?她统统不知道!
长公主倒台了,可是接下来呢?
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前朝幽灵,就像一张无形的、铺天盖地的巨网。
她以为自己握住了御赐的刀柄,却猛然发觉,自己不过是那个无名无姓的执棋者手中,用来杀人的一把最好用的刀!
……
与此同时,京城长乐坊深处。
“主子,长公主被褫夺封号流放岭南。二公主也因不满陆云裳拿江明砚做饵,与陆云裳彻底决裂。”
黑暗中,死士低声回禀着皇城内发生的一切。
太师椅上,苏砚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枚双鱼玉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弧度。
“陆云裳,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够聪明,也够狠决。”
“传令下去。”
苏砚将双鱼玉佩极其随意地扔回案几上,眼神睥睨:“长公主一倒,江南盐官的空缺必定大批涌现,立刻让我们的人顶上去。”
第1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