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遵旨!儿臣便是粉身碎骨,也定护父皇周全!”
楚璃仿佛被那虎符烫到了手,浑身发-抖地将其死死抱在胸-前,重重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及冰冷金砖的那一瞬间,她眼角的泪痕甚至还未干涸。
然而,就在那低垂的、无人能看见的阴影里,她眼底的怯懦与惊惶却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渊幽芒。
冰冷的禁军铜符被她死死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在柔嫩的肌肤上勒出嗜血的红痕。
三日为期。
陆云裳若能查出铁证,大洗朝堂,自是最好。
若她找不到证据……
楚璃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她便拿着这三千禁军,换个新帝便是。
……
千里之外,北疆大营。
狂风卷着漫天飞雪,吹得帅旗猎猎作响。五皇子一身戎装,猛地将京城传来的密信重重拍在案上。
“父皇遇刺昏迷?御书房被封?”
营帐内,五皇子的心腹幕僚立在下首,目光阴鸷,言辞极尽蛊惑:“殿下!圣人生死不明,如今京城大乱,睿王调兵把持九门,他们美其名曰查案,实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殿下若再不兴兵,这大楚的江山,只怕就要改姓了!”
五皇子本就在夺嫡中失了势,被远打发到北疆,心中早有不甘。这番话,犹如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沸油中。
“呛啷”一声,楚昶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账外,双目赤红: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打出‘清君侧,诛佞臣’的旗号,随本王南下救驾!”
……
一夜之间,京城内流言四起,如烈火烹油。
不知是哪路鬼魅在暗中推波助澜,圣人在御书房中毒昏迷的绝密消息,竟如长了翅膀般不胫而走,传遍了街头巷尾。那流言编排得有鼻子有眼,直指睿王兵围九门并非护驾,而是与大理寺少卿陆云裳里应外合,鸩弑君父,意图谋反!
这股诛心的邪火还未等禁军弹压,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便如同催命的丧钟,在第二日清晨狠狠砸碎了京城的死寂。
“报——!五皇子打出‘诛逆贼、清君侧’的旗号,率北疆十万大军南下,先锋已连破两关,直逼京畿防线!”
太极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楚翎帝昏迷不醒,紫微城内的三千禁军被四公主捏在手里闭门不出。
而京城外围的防线,仅靠睿王临时调度的五万西大营兵马,如何抵挡得住北疆那群常年饮血的十万虎狼之师?
“这可如何是好!北疆铁骑骁勇善战,京畿一旦城破,玉石俱焚啊!”
兵部尚书急得满头大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更是面无人色,乱作一团。更有甚者,用眼角余光惊疑不定地偷瞄着站在前列的陆云裳与睿王,分明是信了坊间的流言,将他们视作了招致兵祸的乱臣贼子。
“睿王殿下!”
一名世家出身的清流老臣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暂代监国的六皇子面前,声音抖得变了调,“敌军势大,且外头流言沸沸扬扬,京城人心惶惶,不可力敌啊!不如……不如即刻点齐兵马,护送圣人与太后南迁金陵,暂避锋芒,再图后计!”
“南迁!对,南迁保命要紧啊!”
“求殿下下旨南迁,护驾南下!”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一时间,满朝文武竟有一小半的人吓得伏跪在地,纷纷附和着这丧权辱国的逃跑之语。大楚的百年基业,仿佛只需北疆军的一个冲锋,便要在这群软骨头的臣子口中分崩离析。
“南迁?”
一道清寒如铁的声音,携着极盛的杀伐之气,狠狠砸进了这乌烟瘴气的朝堂。陆云裳一袭绯色官袍,径直跨出列,走到那名提议南迁的老臣面前。
“出了京畿这道固若金汤的高墙,外面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你让昏迷不醒的圣人、手无寸铁的百官,去和北疆十万轻骑在旷野上赛马?!”
陆云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字字诛心,声如裂帛:“这一退,丢的是大楚的江山屏障,散的是三军的死战之心!你们这不是要暂避锋芒,你们是要把天子的头颅,双手给叛军奉上!”
那老臣被这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势逼得连连后退,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金砖上,面如土色,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陆少卿说得好!”
龙椅下方,一直面沉如水的睿王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抽出腰间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