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啃著手里拉嗓子的杂粮饼,一边走向今天的“工作地点”——码头。那里总有干不完的活,虽然累,但工钱日结,对於他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孤儿来说,是最好的去处。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寨,被人给平了!”
“我的天!黑风寨那伙人不是挺横的吗?大当家据说还是个入了品的武者呢!”
“武者算个屁!我跟你说,我三舅家的二侄子就在县衙当差,他偷偷告诉我,黑风寨那是被天上的仙师给一剑劈了!整个山头都禿了!”
“嘶——”
路边茶馆里传来的议论声,让吴长生的脚步下意识地又快了几分。
看吧,这就是这个世界。
一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武者,在那些所谓的“仙师”面前,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而他吴长生,连蚂蚁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苟著吧。
码头上人声鼎沸,汗臭味和鱼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属於底层的气息。
“长生小子,过来搭把手!”一个赤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冲他喊道。
“来了,刘叔。”
吴长生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和几个工友一起,將一袋袋沉重的货物从船上扛下来。
他没有修行过任何功法,但十年的苦力生涯,也让这具瘦弱的身体锻炼出了一丝耐力。一袋货物,差不多有百来斤,他咬著牙,也能勉强扛得动。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本就破旧的衣服,黏在身上,又痒又难受。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机械地重复著搬运的动作。
他需要钱,需要吃饭,需要活下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吴长生领到了今天的工钱,足足十个铜板。他攥著这笔“巨款”,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奢侈地花两个铜板,买了一碗肉沫面,蹲在码头的角落里,稀里哗啦地吃了起来。面很咸,肉沫少得可怜,但对於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吃完面,他没有在外面多逗留,趁著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回到了自己那个破败的小屋。
关上门,插上门栓,將自己与外面那个危险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吴长生才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心。
他点上一盏昏暗的油灯,从床下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这是他花一个铜板从收破烂的那里买来的话本,上面讲的是一个穷小子偶遇仙人,被收为徒,从此一飞冲天,最后迎娶公主的故事。
很老套,很扯淡。
但他喜欢看。
因为只有在这些虚构的故事里,他才能找到一丝上辈子那种“努力就有回报”的熟悉感。
不知不
觉,夜已深了。
窗外,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將整个青阳镇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银辉之中。
吴长生打了个哈欠,准备吹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