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那头的文件还没正式落地,上海这边倒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了。小林枫一郎要挂两个衔,一边是汪卫的后勤顾问,一边是大阪师团的副联队长。影佐的电话来得快,语气里掺着三分祝贺七分试探。“小林君,恭喜。”“以大尉之身兼任副联队长,这在帝国陆军的历史上,也不多见。”林枫的回答滴水不漏。“这都是将军栽培。”寒暄过后,影佐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起。“欧美研究所那边……反正是个闲差,你身上不还挂着满铁的职么?”“对了,木村助平那边,你甄别得怎么样了?”林枫心里直接无语。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去管那个东北老炮儿。他只能实话实说。“将军,实在是分身乏术。研究所的收尾还没弄完,木村大佐那边……还没腾出手。”他顿了顿,顺势把皮球踢了回去。“您看是不是先派别人……”影佐截住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你现在确实不合适再碰这些。我来安排人。”影佐心里明镜似的,林枫眼下就等大本营那一纸调令。虽说正式文件还没到,可风声早漏出来了。欧美研究所的新负责人,就是那个叫李路的华夏人。不给军衔。毕竟,让一个刚刚加入帝国国籍的华夏人穿上军装,还是太扎眼了。林枫又将自己即将前往阿美莉卡的消息,向影佐做了汇报。“詹姆斯那边来了消息,下周有军机,我跟着走。“主要是为日化厂的药品原料找新供应商。”“眼下这形势,再弄不来原料,部队的突击锭和猫目锭就得断供。”“申请已经递到大本营了。”影佐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很好。”“注意安全。”“去了以后顺便观察一下,阿美莉卡的动向。”电话挂断,林枫长长舒了口气。第四师团副联队长。不管是不是空架子,他终于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了。他不知道的是,远在东京的山下,早在这事上悄悄摆了一道。为了防止大本营借机裁撤编制,他早就将第四联队的兵源,悄悄分散到了其他三个联队。万一大本营哪天抽风,真的要裁撤。那就裁第四联队好了。这样一来,大阪师团的四单位制编制不受影响,整体实力没有任何损失。也就是说,山下给林枫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架子。……李路几乎是颤抖着手,读完了小林菜菜子发来的电报。欧美情报研究所!陆军参谋本部直属机构!虽说只是暂代,虽说没给军衔,但李路已经欣喜若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在自己脚下铺开。他那便宜岳父小林中将的手段,他是信得过的。转正?不过是早晚的事。他脑海中,一幕幕未来的场景飞速闪过。那辆崭新的黑色福特轿车,车头闪亮的立标。门口站岗的岛国士兵,看到自己时,毕恭毕敬地弯腰九十度,高喊“李路阁下”。还有那辆威风凛凛的装甲巡逻车,以后就是自己的专属座驾。人生巅峰!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巅峰!他在狂喜中,立刻给菜菜子回了电报,邀请她尽快来上海,亲眼见证自己最辉煌的时刻。这条大腿,必须死死抱住!上海滩的霓虹再亮,百乐门的歌声再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所有权力的来源,都在东京,都在那个叫小林菜菜子的女人身上。事业和女人,他分得清。只要把菜菜子抓在手里,以后的荣华富贵,还怕跑得了吗?越想越坐不住,他干脆起身往外走。他决定立刻就去小林公馆。虽然大本营的任命还没正式下达,但自己作为“新负责人”。提前过去和前任“友好地”敲打一下,宣示主权,谈谈工作交接,总没什么问题吧?当他站在小林公馆气派的大门前时,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戒备森严的哨兵,高大厚重的铁门,院子里隐约可见的巡逻队。还有士兵手中步枪上那闪着寒光的刺刀。李路看着这一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阵兴奋。这儿,马上就是我的了。他整了整西装领子,清了清嗓子,迈步上前时下巴不自觉地抬起了几分。一口流利日语甩出去。“我是欧美情报研究所的新负责人,李路。”“过来找小林大尉,让他出来见我,谈一下工作交接的事情。”在他的预想中,这两个士兵听到自己的身份,就算不立刻鞠躬行礼,至少也该是恭敬万分,马上进去通报。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站岗的士兵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入内。”就在李路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身形中等的中年男人,从公馆里溜达了出来。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弟兄们,辛苦了啊!”门口的两个士兵看见他,竟然齐刷刷地立正,微微躬身。正是出来闲逛的木村,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李路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然后径直走开了。李路彻底懵了。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愤怒的火焰,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他指着木村的背影,对着士兵质问道。“他可以随便进出,我为什么不行?我是新来的负责人!”“你知不知道我岳父是谁?是小林中将!”士兵的眼神更冷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我说过,没有预约,不能进。”李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士兵的鼻子骂道。“你……”“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回本土种地!”回答他的,不是言语。是“咔嚓”一声。士兵面无表情地拉动了三八大盖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路。李路所有的叫嚣,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那闪着死亡寒光的枪口,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刚刚升腾起来的所有幻想和威风,被吓得烟消云散。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因为太过慌张,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地跑开。只留下一句嘶吼,在风中飘散。“我会回来的!”:()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