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可口可乐的回归
6月5日,星期五,麦克尼尔-莱勒新闻节目花20分钟报道了新可口可乐的这场灾难,并同时播放了马林斯及同伴在街上倾倒新可口可乐的场面。公众的抗议不但没有被平息,反而被媒体大肆进行负面报道。接下来的那个星期,可口可乐公司围绕着一个问题争论不休:恢复原有配方生产后,老可口可乐应该怎么称呼?戴森倾向于使用“原味”,但公司法律顾问却表示反对。因为他们突然想到一个可以从目前状况获利的方法,如果公司称它为“经典”,就像郭思达最后决定的那样,他们就有可能坚持说这是一种全新的饮料,而原有的那些瓶装合同就不再起作用了。瓶装商施密特和邦杜兰特则会被隐瞒过去。
和以往一样,经典可口可乐计划泄密,于是,在原计划召开记者招待会的前一天,也就是6月10日,公司发布了一个简明扼要的声明。彼得?詹宁斯中断了美国广播公司正在播放的肥皂剧,转入新闻播报时间,而此时阿肯色州议员戴维?普赖尔正夹在喋喋不休的争论两方之间,一方要在南非收回投资,另一方要根据安全饮用水法案对其进行起诉。詹宁斯庄严地宣告,原有可口可乐配方的回归是“美国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刻”。在可口可乐公司内部,员工们也把此刻称为“老可乐的回归”,正欢欣雀跃。星期四的早上,国内几乎每家报纸都用头版头条报道了经典可口可乐,相应放弃了对里根总统癌症手术的报道。
同一天,变得成熟的郭思达、基奥和戴森再一次在亚特兰大面对媒体,这距上次在林肯表演艺术中心首次推出新可口可乐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郭思达简单地告诉美国公众,“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呼声”,基奥巧妙地接着他的话进行了发言。善于外交辞令的基奥不仅承认公司错误估计了形势,而且也提到了令公司非常惊讶的公众“热情”,并认为将这些狂热的**称为“可爱的美国之谜”要比称为“爱、自豪或者是爱国心”更合适得多。基奥接着说,一些人将此时此刻理解为公司的退让,或者操纵大公司的小人物们的胜利。但是,“我是多么爱它啊!”他说,“我们喜欢一切退让,只要它能够确保我们向最优质的顾客提供他们最喜爱的产品。”基奥预言性地总结说:“一些评论会说,可口可乐公司犯了一个营销错误。一些玩世不恭的人会说,我们是始作俑者。但事实上,我们既不那么愚笨,也不那么聪明。”在新闻发布会的最后,一位记者问郭思达:“如果你在四月份就知道了现在这一切,你会继续实施更改配方计划吗?”这位CEO用他祖父的一句西班牙谚语回避了这个问题:“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老可口可乐回归带来的欢乐超过了过去三个月的绝望。当盖伊?马林斯在浴盆里四脚朝天地躺着时,周围的支持者们用可口可乐淹没了他。悬挂条幅的一架小型飞机在北大街可口可乐公司总部上空盘旋,条幅上面写着:“谢谢你,罗伯托!”丹?劳克也如释重负,因为他只剩65箱可口可乐了。在可口可乐公司宣布消息的那天,18,000个感谢电话堵塞了免费热线。淹没整个公司的电子邮件读起来就像是情书。“谢谢你们把可口可乐又送了回来,”一位68岁的妇人这样写道,“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惊讶的可口可乐销售主管艾克?赫伯特说:“你们一定认为我们发明了治疗癌症的灵丹妙药。”
我们因为你们的人道主义精神而爱你们!你们重新找回了我们的梦想!我们深表谢意……你们提高了我们对于困苦生活的忍耐力,并给了我们创造美好明天的自信心。
在举行婚礼的那天早晨,我喝可口可乐使自己镇静下来……在我的两个孩子降生后,我的第一个请求就是来杯冰镇可口可乐。在前往父亲葬礼的路上,我喝了一瓶可口可乐……你们创造了我的生活,我非常感激。
随着经典可口可乐的回归,你们可以说,可口可乐“获得了新生”。
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走失的朋友又回到了家里。
谢谢上帝带给我们可口可乐!在美国,有可口可乐真好!
上帝确实以神秘的方式工作着,感谢他回应我的祷告,把“真正”的可口可乐送还给我们。
对老可口可乐配方的迷恋反应出当今每一个美国人对它的热爱。世界上只有一本《圣经》,也只有一个猫王,任何人想要仿制或者模仿,最终都只能功败垂成。
你们怎么能说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老可口可乐呢?我才13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我碰巧就非常喜欢可口可乐!
我对你们今天宣布的决定感到非常高兴——我又可以喝到可口可乐了。自1909年开始,我就一直喝可口可乐。现在,我已经91岁了。
基奥那句精明的俏皮话——可口可乐公司既不那么愚笨,也不那么聪明——仅仅只说对了一半。一些分析家和消费者都确信,可口可乐公司导演这幕悲剧的初衷是为了争取宣传的机会和提醒那些忠诚的消费者,可口可乐对他们来说可谓意味深长。但很清楚的是,公司并没有做这样的事。不过,郭思达和他的同事们总是那么“愚笨”,天真地犯下了《商业周刊》所谓的“近10年内最大的营销失误”。令人非常奇怪的是,骄傲仍然蒙蔽了可口可乐公司高级管理层的眼睛。尽管经典可口可乐重返市场,但他们仍坚信新可口可乐的辉煌会提前到来。
在给公司股东的信中,郭思达不仅证实了老可口可乐重返市场的消息,而且坚持声称新可口可乐(他曾轻视过的名字)是公司至今制造过的最好口味的产品,还说他曾经就此虚心向一群“怀旧的”老顾客请教过。因而,经典可口可乐的地位应该低于旗舰产品新可口可乐。为了减少阻力,郭思达付出了明显的努力。他不合逻辑地宣称,重新生产的经典可口可乐是“可口可乐品牌阵容中最近增加的产品”,而且用他的话来讲,可口可乐品牌阵容是“软饮料行业最强大的品牌联盟”。可口可乐公司的高级管理层非常坚信新可口可乐一定会兴旺起来,于是就与《亚特兰大宪政报》的商业记者托马斯?奥利弗合作。奥利弗计划在短期内出版一本关于可口可乐口味改变的小说。1985年的秋天,他对公司的斯托特、赫伯特、齐曼、戴森、基奥以及郭思达等人进行了长久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