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斌悲愤地竖起课本,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一样开始清算:
“如此无情!那我以前每天放学给你买的辣条算什么?”
“算我能吃辣。”
“我给你抄的语文作业算什么?”
“算你写得快。”
“咱俩上课传的小纸条又是算什么?”
“算你没听课。”
谭斌:“……”
“咕!”
不知道哪里又传来一个破了功的奇怪笑声。
但谭斌此刻显然是无心在意这么多了。
他满脸黑线,以王境泽的姿態戟指陈昇:
“你个狗!”
陈昇淡然一笑,猛嘬一口咖啡,然后递了过去,问:
“要不要来一口。”
谭斌冷哼一声,默默拿出自己的水壶,放在课桌交界的三八线上,脸却依旧撇向一边,发出傲椒蚊子叫:
“倒一点点就行。”
倒完,一口喝下,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他长舒一口气:
“哈——真香!”
喝完,他便开始背诵起蹩脚的英语文章,声音前所未有的大。
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陈昇却和他截然相反。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感觉像在看什么顏色读物,眼皮搁那疯狂调戏眼瞼。
一整个上午,陈昇都是在这种状態下度过,中午一个小时的午休也无济於事;下午天气热起来,生物英语两节课轮番催眠,又是昏昏沉沉一个下午。
晚饭,陈昇草草扒拉了两口,回到教室继续补觉,脑袋刚沾上桌面,就被谭斌一嗓子叫了起来: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起来!打球去!”
“別吵,我快梦见牢大了,等我去学几招,明天把你们都打趴下。”
谭斌冷笑一声,“你最好是,不然明天拿你叠罗汉。”
说罢,他转身离去。
刚走,柳雨霖就进来了,嘴里哼著小曲儿,是昨晚的《素顏》。
她看到陈昇趴在桌子上休息,立马捂住小嘴,放慢步子,猫猫祟祟地绕到座位上坐下,拿出没做完的数学卷子,转了几下笔,没看进去,便悄悄侧身,偷瞄了陈昇一眼,见陈昇依旧在睡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像是投餵一只正在打瞌睡的流浪猫般,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角上。
陈昇在晚自习开始前一分钟醒来。
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目光落在桌角那颗薄荷糖上。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猜到是柳雨霖送的。
他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矫情。
於是双掌合十,虔诚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