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佩佩一路上变得很狼狈也很消瘦。因为之前常年待在永平侯府做她养尊处优的老夫人,苏佩佩的体力都虚弱了不少。这一路上坐马车骑马,她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再加上她其实中了毒,很多时候都很不舒服。很多次睡过去,她以为就不会醒了。可醒来后,她知道她还要向前。大概拼着一股执拗劲,她真的到了南疆。真正到达南疆后,她才真正意识到南疆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这里山林密布,毒蛇毒虫很多。大家穿着衣服跟京城的都很不一样。南疆外围小镇看着都很繁华。苏佩佩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装扮成了南疆人的样子。穿着异域风情的裙摆,缓缓走在街道上,听着耳边的声音,苏佩佩都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仿佛也回到了她年少的时候。她年少的时候,被苏家宠着,她并不像别的闺阁女子经常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可以出去逛街,也可以经常跟小姐妹聚一聚。所以此时她在街道上走着,恍惚间就仿佛回到了少女的时候。苏佩佩突然间有些难受。她也不知道她在难受什么。大概那时候她其实是很轻松明媚的,对一切都充满着美好的想象。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大概从认识藤罗后,一切好像都变了。最后她变得心中有怨恨,只有野心和权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想一想,在永平侯府的生活,她背负了很多,她觉得很沉重。本来她以为有藤罗的爱,她可以撑住。可突然间她发现,也许藤罗从一开始就骗了她。苏佩佩带着藤凡来到了大祭司殿。打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藤罗身边跪着两个少女,一个给他研磨,一个在弹琵琶。而他正在书桌前处理什么文件。看到苏佩佩出现,他一点都不意外。也或者说眼前的一切,他没避开苏佩佩,为了让苏佩佩自己看到。否则苏佩佩根本无法到达大殿内。“藤罗!”苏佩佩看着藤罗的样子,他看起来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岁月仿佛格外优待他。可她已经老了。她都不敢照镜子。之前在刑部的时候,江知念拿了镜子故意刺激她,她才知道她在镜子里有多苍老多难看。她简直不敢面对。原来江知念说得对。“苏佩佩,你看看你苍老的样子,你以为你的那个藤罗真的在意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的藤罗可能正年轻着,作为大祭司被人伺候着,可能藤凡都把你的画像带给藤罗看,你觉得他能入得了眼……”苏佩佩脑海里不由得回荡起江知念说过的话。当时不敢接受,只觉得这些话太刺痛人了。可亲眼看到后,苏佩佩突然间平静了。她只是眼睛发红地看着藤罗。藤罗摆了摆手,屋内的那两个女子退下,他看着苏佩佩道:“没想到你能来到这里。”“是啊,你没想到我还能来到这里。”藤罗伸手道:“坐吧,想问什么便问吧!”藤罗看苏佩佩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冷漠。不再是曾经伪装的样子。苏佩佩心里跟针扎一样,带着浓烈的恨意。恨藤罗,大概更恨她自己。恨她自己愚蠢。苏佩佩坐了下来,藤罗给她倒了杯茶水。苏佩佩自嘲道:“这茶水里有毒吧?”藤罗道:“都到了这时候,问这句话还有意义吗?”苏佩佩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她毫不犹豫地把茶水喝了。她知道有毒,她知道她走不出这个大殿,她马上就死了。“是没有意义,但我想做个明白鬼,不想糊里糊涂这样死了。”“其实你不用给我下药,我马上也要死了。”“大概也是撑着一口气来到了这里。”“我都佩服我自己,能来到这个地方,看一看你书信里写的南疆。”藤罗道:“给你的书信,也不是我亲自写的,找人写的,模仿了我那时候的笔迹。”苏佩佩愣了一下,然后桀桀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原来什么都是假的。”藤罗没有否认。“所以从一开始,你跟我的相识,你的身份都是假的?”“是!”“私奔也是假的,当时是你透露了消息,故意让我爹娘找来,故意激怒他们,把你沉河,好让我愧疚,是吗?”苏佩佩说出这番话来,才意识到,她说的话都是江知念说的那些话。本来她还没多想,也没怀疑藤罗。可江知念说的话,如同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旦怀疑起来,她觉得什么都值得怀疑。因为很多事都经不起推敲。她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还是江知念厉害,还是她狠。藤罗道:“不错,我本就是南疆人,当初去京城只不过为了安插细作,执行我们的计划。”“而经过多方筛选,选中了你。”苏佩佩尖锐道:“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藤罗道:“因为我们的人观察过,在一些中等世家的家族嫡女中,你看起来颇有手段,处事反应灵敏,而且比较自私,也狠得下心。”“你们参加宴席聚会的时候,我们的人故意安排了一些变故,看所有人的反应,你的反应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你果然也不负我们所望,为了自己的感情,愿意背叛家族。”“很多女子跟你不一样,那些女子就算是再:()主母凤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