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后,私教课终于结束。
这是司临雾第一次和影后级演员搭戏,更何况有姜且旁听。
被名师审视的同时还得兼顾金主,一边快速记词一边入戏出戏,说不紧张当然是假的。
除了亲自挑选的雨天初遇戏,祁愿还帮司临雾搭了几场感情冲突的爆发戏。出乎意料,司临雾完成得非常好。
除了一些新人演员可能出现的台词问题外,几乎看不出这是个仅仅参加过话剧社团表演的非科班演员。
“小司,今天表现不错,回去把我交代的地方多练几遍,下节课我会检查。”
或许是司临雾的发挥实在超出第一印象,又或许是祁愿确实很久没遇到有潜力的新人演员。毕竟这年头背靠金主,手握大片瞎演戏的资源咖实在太多,连她这样站在行业顶端的前辈都无法杜绝这种现象出现,只能选择默许。
如今,电影界进入了一个怪圈,又或者是整个娱乐圈——想要融入其中,能力不再成为第一标准,更多依赖钱与审美。
而这两样东西全部来源于投资方,那部分能够切实提供资金的人。
投资方的资金决定了电影的最终质量,投资方的喜好也决定了即将被塞入影片的演员的水准。显然,作为既有钱又有审美的主,姜且算审美高超那类,这点从司临雾身上便能窥见一二。
“不巧,我今晚还有约,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小司,姜总,那明天见。”
一改严厉态度,祁愿主动示好,甚至抛出可以私下求教的信号。
不过这信号也不止抛给司临雾,同样是抛向姜且听的。
长达四小时的表演课,姜且没有半分钟缺席,除了临近下课才从后门离开,似乎接到了要紧电话。
其余时间,她就这么坐在教室后方,眼神从未离开司临雾,极少落在自己身上。
祁愿就没见哪个金主能对情人关心到这种程度。
想起在电梯口相遇,以及主动加微信的事,祁愿想知道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却不打算明说。
毕竟相处日子还长,只要跟司临雾有交集,她相信总能见到姜且的。
“谢谢祁老师,明天见。”
司临雾甜甜一笑,礼貌表达了感谢才道别,视线却始终落在姜且身上。
等到祁愿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她才牵住冰凉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取暖。
“阿且,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接完电话回来,姜且变得不一样了,司临雾能感觉出来。
或许是自己的演技实在精湛,又或许是姜且同样没有遗忘。司临雾分明看她坐在原地,却又像那个身处楼梯间,找不到家的少女——
孤单无助,等待谁接自己回家。
渴求着谁来爱她那样。
可仅仅一通电话的功夫,姜且便像换了个人,即便前前后后不过十分钟,走出教室又进来也像一个转身的事。
但她就是不一样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分,姜且身上似乎落了场隐形雨,分明没人看见雨该怎样下,怎样淋湿发顶,拥有怎样的色彩。
却被上帝突然泼洒颜料般,显出红色。
于是整个天空,全部眼睛,便落下了血红色的雷暴雨。
也令姜且像被剜了心的犯人,空荡荡游走于柏油路大街,没人知道她正经受怎样的磨难。
“有事就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家的,不用担心……呃!”
可话音未落,姜且已经攥紧司临雾手腕,不知太过愤怒还是怎的,带上一点生理性颤抖。
司临雾感觉她的眼睛红了,眼角缓慢滑落一点液体。
手上力气很大,要把手腕硬生生捏碎般用力。
视线却始终僵在那里,连唇瓣都失去该有的血色。
司临雾甚至感到姜且连呼吸都加快不少,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急促到显得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