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向来能快速收拾好情绪的,事实上,能令她产生情绪的人或事并不多。
这次无疑是意外,连清醒的人都越了线。
也说出了很多不该说出的话。
十分钟后,垂下环抱膝盖的手,姜且一把抹去眼泪,站了起来。
她就这么凝视门板,眼神很淡,又像透过它看另一个人。
洗手间里,哽咽声响个不停。有人仍在不断敲打门板,发出没什么规律的碰撞声响。
叩,叩。
只是声音小了不少,显然,她也被情绪折磨得失去力气。
却还是一句一句地重复,“阿且,阿且……”
“你不要走。”
“别把我丢在这……”
姜且没有理会,又看了一会便自行离开。
她知道自己迟早得醒过来的,早晚会向司临雾说出这些话。姜且也当然不想的,没有人想要这样,要她抛下司临雾去一个遥远又空白的地方比任何事都令她害怕,可如果不是毫无办法,谁会想跟另一个人同归于尽呢?
把人生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人身上,为此奉献生命,这种事本身就毫无价值。
但姜且的人生已经不止是一个人的了,她要用这条命了却母亲的身后事,更要托举司临雾的前程。这条命太光辉灿烂,如果能完成这些便太值得了。
唯一途径便是杀了那个人,越早越好。
“喂?杜曼,你从南门进来,我安排了助手接应你,她会带你到宴会厅侧门通道口的洗手间,你和她一起,把司临雾带走。”
“越快越好,嗯,切记看好她,绝对不要让她回来。”
挂断电话,姜且便走进靠近宴会厅边的另一个洗手间,所幸走廊没人,到处都空空如也。或许是宴会已然开始,都在厅内待命的缘故。
姜且必须确保自己看上去不是刚刚哭过的模样,她必须越体面,看上去越从容越好。
也需要再寻找一把如美工刀锋利,足以刺穿姜关岳胸膛的刀。
可仅仅抬眼那秒,姜且被镜子里的女人吓了一跳,不禁愣住,直直望向她。
她想过自己会很狼狈,想过嘴唇会被司临雾亲成什么样子。它或许该是充血模样,口红也乱得到处都是的样子吧。
姜且早看到被攥得显出痕迹的手腕,黑暗世界里,被密切亲吻的脖颈,锁骨,胸口……或许连耳廓都会留下痕迹。
事实上,被礼服遮挡的其他部位才是重灾区,姜且甚至没有检查身体的勇气。
却没想露在外面痕迹能这么多,这么密。过敏一样的粉红色块几乎遍布皮肤,还带着吸。吮留下的红痕,把谁染成粉云,一支暧昧的红酒味香烟。
司临雾嘴唇的淡淡梅子味,染透姜且。
用吻痕威胁她绝对不能去死似的。
“好聪明啊,司临雾。”
于是姜且笑了,就着洗手间里的匀净暖光,笑得散漫,“我有点拿你没办法了。”
“洗澡,化妆,换衣服。这样拖延时间的话,姜且没法在今晚杀掉姜关岳的。”
“可怎么办?姜且必须要杀他,也已经没法和你在一起了。”
距离宴会开始已经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