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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一度（第1页）

姜且家离公司不远，如果不堵车，大概七分钟车程。

身处青川市中心，CBD中心商务圈，除了房价过高一个缺点外，几乎没什么值得挑剔的。

眼看光线一暗，车辆驶进小区。

姜嘉予才歪头一笑，扯了扯姜且衣袖。

“姐姐这么漂亮，应该有很多人追吧？难道都没谈恋爱吗？”

“这么晚了带我回家，会不会不太方便呀？”

即便那晚，姜嘉予从监听器处听见姜且与另一个人的亲密，知道她们关系匪浅，应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她却还是要故意发问，逼得姜且撒谎。

能听姜且亲口说出“我没谈恋爱，都是一个人住”，让她带自己回家，再找个借口，留下来。

把司临雾踩在脚底，成为姜且唯一的妹妹，会令姜嘉予觉得愉快一些，也更有成就感一些。

这段时间，姜且对姜嘉予称得上百依百顺。发信息几乎秒回，吃饭回家都有专车接送，甚至不需要开口，姜且便能猜到她想要什么。

连同对自己的企图，以及一些，更晦涩难言的东西。

“昨天晚上，姜关岳找过我了。他已经落地美国，在CaliforniaCryobank（加州精子库）选好精子，让我尽快出国，取了卵子进行胚胎培养。”

“嘉予，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机会来了。”

“要不要暂时接管我的工作，体验一把当万协副总的感觉？”

轻酌一口马天尼，凝视不断流转，显得暧昧的月光马天尼。姜且不再说话。

恍惚中似乎有雨点坠落，淋湿青川，砸得世界脆生生响，空气也逐渐变冷，回到冬天那样。

工作日夜晚，GPETCLUB的生意不再那么繁忙，即便凌晨应该是酒吧最为热闹的时候，仍旧安静，连灯光都寂寥。

只有些下班后小酌的散客，或者情侣约会，连卡座都没占几桌，安静到显得冷清。

自姜莱开始环球旅行，把酒吧交给姜且已近半年。在这期间，姜且鲜少光顾，也不过问酒吧盈亏，酒吧目前由谁主管。

时间长了，也逐渐忘记自己名下还有个娱乐场所，自己很喜欢光临的酒吧的事。

半晌才瞥了眼吧台中心，忙于调酒的调酒师，姜且不经意便愣了神。

浅棕卷发，白色衬衫，花式调酒。

镁光灯洒落，尘埃漂浮却显得轻快，模糊了长相，也模糊了一些性别以外的身份。

即便穿着普通，气质普通，动作也称不上优雅。

仍旧令姜且想起一个人——一个调得一手好酒，也喜欢喜欢白衬衫，扎低马尾。

曾在GPETCLUB与自己荒唐一度的年轻女人。

同样荒唐的雨夜转瞬袭来。姜且冲动追问了过去，很大胆的，女人则不再隐瞒，慷慨地告知实情。

似乎只要向前一点，坦白一点爱，便会同样向前一点，回赠一点爱。

直到走完隔开彼此的一百步，近在咫尺——

才明白彼此都需要一遍遍确认被爱，确认自己被看见，才敢掏出真心，再度去爱。

什么成年人，不过是两个困于过去的胆小鬼罢了。

只敢用协议捆绑彼此的胆小鬼罢了。

胆小鬼，这个词用在司临雾身上好像有点奇怪，她分明是姜且见过最大胆，也最不像胆小鬼的人。

那胆大鬼后天就该进组，离开青川了吧。忍不住很轻很薄地笑了，姜且抬起眼睛，任由视线飘向西海藏区，一个如司临雾自由，且生机勃勃的地方。

这才收回比光缱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