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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飞鸟（第1页）

这是从业生涯以来，Rae的第一个生日会，也是司临雾过得最坏的生日。

一个小时前，她还是这么想的。

即便这也是司临雾收到最多祝福、热闹到近乎人声鼎沸的生日。即便没什么华丽装饰，只是在一个深夜直播间，吃一份普通蛋糕。

点燃蜡烛，双手合十——

最简单的动作也能收获掌声赞美，一些真情实感的眼泪。比起家人，粉丝似乎更疼爱Rae，为Rae可能受到的不公待遇打抱不平。

甚至发博表示要花钱众筹，为Rae重新举办生日会，不要她忍气吞声，经历一些公司的无良压榨。

即便素未谋面，可粉丝的爱确实是最高纯度的爱，无私无畏，甚至——非常的高尚。

Rae当然将这些看在眼里，她同样无私，热衷于回馈粉丝的爱。比如今晚的生日会抽奖，光是阿迪代言款套装与其他代言礼盒便抽取了几百套，红包更是来者有份。《燃烧》热度飙升以来，被认出身份也是家常便饭，Rae却没有半点架子，反倒主动亲近将她认出的粉丝。

因为有经纪人在场，大多粉丝都很懂事，只是礼貌问问能不能签名或收信，可Rae却表示可以合照，甚至搂住每个小脸通红的女粉丝，笑起来柔和而温软。

“谢谢你们喜欢我。外面很冷，早些回家吧。”

Rae的声音很轻，视线望过来，穿越覆没了一整个世纪的冬雨。

又如电影镜头，旋转聚焦，转瞬落在司临雾脸上。

——可这和司临雾有什么关系呢？

很慢很慢地睁眼，司临雾扶了下生日帽才抬眸，吹熄蜡烛。

一点橙红色烛光落在眼底与鼻尖，好像候鸟羽毛，坠在冷空气里，于是也凝滞一瞬。

抬起眼睛那刻又似乎掠过一阵风，一场来自冬季，吹得人心惶惶的风。

可这和司临雾有什么关系呢。Rae和司临雾，好像没什么关系的。

她很冷漠地想。再一次的。

直到咀嚼葡萄变成酸甜碎末，被轻轻一吞，全部咽下。

生日魔法消失，十二点准时到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第十二颗葡萄也没法改变什么。

十一月二十二日，还是在一个不被期待的午夜准时降临。

但姜且出现了。

她就坐在一片昏黄，明亮破败的楼梯间里，眉目矜贵而冷清，与腐败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任由巴宝莉风衣曳在地上，蹭了灰尘，价值不菲的面料也变廉价。

抬起下巴，视线很薄很透地穿过来，目睹谁的影子如同液体一步步爬上衣角，将卡其变成层叠了黑色的，淋雨才能产生的黯淡水渍。

呼吸间还能闻到尘土味道，被遗弃酒瓶散发的淡淡酒精味。

还有一些地下室才会出现的，说不上来的潮湿霉意。

姜且还在望着，似乎微抬下巴，仰起眼睛看司临雾。

于是灯光顺着面颊，淌下来，把眉眼浸得透亮，睫毛颤抖好像飞离雨季的蓝鸟翅膀，沾满晦涩光线。

振动一下，便抖落一些滚烫透明的液体。

“你回来了。”她说，很轻很轻地重复，“你回来了。”

司临雾听见她说，

是‘你回来了’，而不是‘我回来了’，或者‘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