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看着洞穴深处的黑暗。两里路,加上刚才溃散的岩龙蜥群,今天不适合继续深入。但方向确认了。
"今天先回去。"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F-07的事下次来再查。先把人带回地面。"
钟离没有急着走。他转身面向洞穴深处,单掌按地,闭目凝神。
岩元素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沿着洞穴地面的裂缝向深处蔓延。荧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头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那种,是某种有序的力量在穿过岩层。
大约一分钟后,洞穴深处先后传来三声沉闷的"嗡"响,每一声间隔十几秒,像是三道门被依次关上。
封印加固完成。
钟离收回手,站起来,神色如常,像是刚做了一件和泡茶差不多费力的事。毕竟是自己千年前亲手设的封印,加固起来驾轻就熟。
"三道封印已加固。半个月内,深层的东西上不来。"
荧点头。半个月。够用了。
魈:"我可以自己走。"
"你左肩在流血,脸上三道口子,身上还有深渊侵蚀。你跟我说可以自己走?"
"护法夜叉的——"
"你要是再说一遍护法夜叉的职责我就把杏仁豆腐的供应停了。"
魈把嘴闭上了。
这时候初号机不声不响地走上前,从竹篓里掏出一盒杏仁豆腐,递到魈面前。
"呀。"
魈接过来。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一看就知道这个流程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派蒙从荧背后冒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初号机每天给你送饭?!专人专送?!"
魈打开盒盖,拿起小木勺,在战场上、在尸体堆旁边、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面不改色地开始吃杏仁豆腐。
派蒙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你的用餐环境也太硬核了吧?"
荧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账:初号机每天往地窖方向走一趟,她一直以为是去检查库存。现在知道了,它是去给魈送饭。每天一趟,风雨无阻。
而且它送饭走的路线,她刚才注意到了。从客栈地窖出发,经过F-03岔路口,穿过两段窄道,到达这个洞穴。初号机对每一个拐弯都熟得不用看路标。
这条路线,和情报墙上那些最古老的刻痕标注的巡逻路线完全重合。
三千年前的守夜人走的路。
初号机今天走的路。
荧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你从第一天就知道他在下面?"她只问了初号机一个简单的问题。
"呀。"初号机点头。
"你一直在给他送杏仁豆腐?"
"呀。"
"用的是客栈的食材?"
"呀。"
荧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她没有追究成本的事。魈在矿道里独自顶了几个月,挡住了不知道多少次地底生物的入侵。如果那些变异岩龙蜥顺着矿道爬到地面,别说客栈了,整个荻花洲都得遭殃。杏仁豆腐的成本跟他干的活比起来,提都不用提。
但荧是做生意的人,账面上不能糊涂。
"魈。"
"嗯?"
"杏仁豆腐的钱不用你操心。但你在底下做的事得正式记账。从今天起你算望舒客栈的安保顾问,矿道防御列入运营支出,杏仁豆腐算工作餐。"
魈停下了吃豆腐的动作。他大概从来没被人用"安保顾问"这四个字形容过。
"……不需要。"
"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合不合规的问题。你在我的地盘干活就得有岗位,有岗位就得有工作餐,有工作餐就得做账。白术给丘丘人做体检的时候说过,任何为客栈工作的个体都应该有基本保障。仙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