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苏落一眼看到布赫以及被布赫护在怀里的娜仁。
旁边是一头乱糟糟头发和胡须的尼满,尽显沧桑,一个妇人对着他拉拉扯扯,不让他管娜仁她们。
娜仁听到声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来。
“珠拉……”
一路的委屈、汹涌复杂的情绪从心口溢出,让娜仁几乎无法将这两个字说全乎,就泣不成声。
苏落冲过去,娜仁也从布赫怀里扑进了苏落怀里。
“好了好了,到这就安全了。”苏落轻拍她的后背。
布赫一直坚定的表情似乎也有了一刻放松,他对着宋锦安微微点头打招呼,但宋锦安看得清楚,他的肩膀连着手臂都在颤抖。
“珠拉,你来得正好。”尼满满脸歉意,“我……我正要带她们去我租的院子,你帮我劝劝她们。”
“没有的事!”妇人跟过来否认,打量着苏落和宋锦安,如释重负般说,“珠拉,既然你们相识,我也就直说了。尼满一路带她们来这里受了不少苦,我们夫妻俩也不富裕,我现在还有孕,日后没什么精力多照顾一个女人和一个残废,就麻烦你们把她们接走吧,日后咱们两不相欠。”
苏落怀里的娜仁在听到“一个残废”的时候抖了一下,旁边的布赫也低下了头。
苏落看向妇人,她的腹部确实明显隆起,尼满近四十的年纪,想来也很珍惜这个难得的孩子,才如此左右为难。
“娜仁,跟我们走吧,你额吉阿爸和我们在一起。”苏落温声跟娜仁说。
“我额吉和阿爸还好吗?”娜仁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
“她们很好。”苏落笑着说,“你们的东西在哪?收拾一下走吧。”
娜仁听着这话,头又低下去,指了指旁边:“毡包……毡包被抢了。”
她们出发时,乌仁将勒勒车和毡包都给她们装好,还说:“草原上的人,只要有了毡包和牛羊,去了哪都能生活。”
但是她们没本事,为了生计,一路变卖宰杀了羊,来到夏都毡包又被抢了。
想到这,娜仁又默默落下泪。
苏落皱眉,看向被挤满的毡房,那群瘦弱的可怜人见她们人多势众、面色红润健康,还不等苏落说什么,就先慌乱地四散开。
但还有几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般躺着不动。
有人提醒,那人就咬着牙恨恨地说:“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反正没了这毡包,咱们迟早都会被冻死!”
他这话似乎鼓舞了几个跑走的人,又钻了回去。
两相相持不下,苏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算了,我们走!”
一路浩浩荡荡回到小院,将两人暂时安顿在赛罕她们屋里。
宋锦安去烧水,苏落从屋里拿出毡毯给两人披上保暖,刚路上听说她们昨晚就这么靠着城墙抱着睡的,苏落生怕她们落下病来。
尼满前后跟着苏落,一脸欲言又止。
苏落被他跟着,还要时不时忍受他婆娘的聒噪,心里烦得慌:“尼满大叔,您先回去吧,我知道您是真的费心费力了,不用解释什么。”
双方本就谁都不欠谁,一路过来都不容易,但话虽这么说,苏落心里的怨怼却是控制不住,她还是怕自己忍不住迁怒,只能先让尼满大叔带着怀孕的妻子先回去。
尼满抹了把脸:“我……哎,我过几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