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期有多久?”对面的声音慢了下来,语气重新变得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以武田工业目前的技术储备,要重新构建一套不依赖佐伯的底层逻辑,至少需要几个月。这还是在龙一能强行压住内部恐慌的前提下。”
“几个月……足够整个吉田市甚至乃至明面上的权力格局改变了。武田龙一现在是什么反应?”
“他在装死。除了封锁现场,武田总部在明面上没有任何指令下达。”
“枭雄断腕,连声疼都不喊。他怕了?”
“他不是怕飞贼,他是怕武田的董事会。核心资产折损,这是足以弹劾的重罪。龙一现在一定在拼命隐瞒死讯,但他那个信息黑洞最多只能捂四十八小时。他在疯狂计算,怎么在这个窗口期内把损失降到最低。甚至顺水推舟,把这口黑锅扣给家族内部的其他人,借机搞大清洗。”
“那老头子们能让他如愿?佐伯手里可是捏着百分之七十的数据黑市交易份额!那些买家一旦发现节点断联,资金挤兑能把武田的现金流抽干!”
“不仅是买家。”老张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藤原家和松本家,不可能闻不到这股冲天的血腥味。佐伯被闷死在自己老巢里,这说明武田的安保已经是纸糊的了。”
“藤原家那帮疯子,最近会派雇佣兵越界,对武田进行火力试探。只要武田的防线露出一丝疲态,他们就会像狼群一样咬上去。”
“松本家更阴毒。他们养的那些情报黑客,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接触武田的数据大主顾了。趁你病要你命,一旦佐伯的死讯传开,松本家很快就能挖走武田三分之一的地下版图。”
“那武田信雄呢?这头蠢猪前些日子可是被飞贼耍得团团转。现在他亲哥的左膀右臂被飞贼砍了,他还不趁机跳出来夺权?”
“信雄的脑容量只够他思考下半身那点事。”老张冷哼了一声,“得知龙一吃瘪,他现在大概率正光着屁股,在他的豪宅里让一群女人舔他的后庭庆祝。他看不懂家族根基受损的利害,只会幸灾乐祸。”
“哈!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但老张,棋盘上最大的变数,还是那个飞贼。”
“这正是问题所在。”老张的眉头深深锁紧,“她应该拿走了佐伯终端的关键数据。那是武田工业的命门。如果她是个为了钱的雇佣兵,她现在应该在联系松本家或者藤原家套现。但我目前没发现任何类似的黑市交易信息,最近我会高度留意所有频段。让人想不通的是,如果她只是个为了钱的雇佣兵,怎么会用这么奇怪、甚至费力的方式杀了佐伯?”
“也许真的不是为了钱。要么是受雇于某个对武田恨之入骨的死敌,要么,就是某种极其私人的执念?”
“我看莫不是为了复仇?那些数据底牌一旦亮出来,足以对武田造成极大的毁灭性损失。”
扬声器里传来长长的一声吸气声,像是在品味即将席卷城市的毁灭气息:“老张,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肉体能在寂灭岭的爆炸中存活,脑子不逊于佐伯宏,胆识敢在鬼冢健的眼皮底下玩火。还能带着数据全身而退。她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战争兵器。”
“她是一把不守规则的刀。现在,这把刀悬在整个武田的脖子上。安全局那边如果脑子够用,很快也会把‘瓦斯泄漏’和‘飞贼没死’联系起来。到时候,官方的鬣狗也会加入这场游戏。”
“既然如此,老雷,武田的暗网现在处于瘫痪状态。你看我们要不要趁机黑进他们的边缘节点,悄悄捞一笔外围的数据?”老张的手指停在半空,抛出一个试探。
“拉倒吧老张!”对面的声带骤然收紧,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当我是那种看到钱连命都不要的蠢货?你敢在这个时候把手伸进浑水里,龙一的雷霆反击就会顺着网线把你的脑干烧穿。现在的武田是一头被戳瞎了一只眼睛、正处于狂躁状态的猛兽。谁现在动,谁就是第一炮灰。”
“……看来你还没彻底被下半身控制大脑。”
“必须高度戒备!收缩所有外围线人,暂时全面静默。不过,手收回来了,眼睛得睁着。只要他们打得两败俱伤露出破绽,咱们随时准备浑水摸鱼。”
“所以,接下来的局面就是一场多方绞肉机。武田要抓人捂盖子,松本和藤原要抢地盘,安全局要趁机切入。我们先按兵不动,充当看客。”
“没错,多多收集各方面的碎片信息。你继续盯资金,我全功率打开情报网。看谁先露出底牌了,咱们再择机行动。”对面沉默了良久,最后传来金属拉链被一把拉到底的刺耳滑音。
“行……听你的。但我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我得先把该重点监控的情报节点全部列出来,然后推演一下有没有可能根据蛛丝马迹找出飞贼。”
“咔哒。”
通讯中断。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老张依然坐在原位,任由指尖的烟头慢慢燃尽,猩红的余烬在黑暗中如同某只蛰伏凶兽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距离武田工业封锁整个街区已经过去了整整二个小时。
为了避开街头的装甲车探照灯与热成像无人机,赵婉芝像下水道的老鼠一般,在充满污泥的暗渠与城中村废弃排烟道里匍匐、迂回了十几个街区,才勉强潜回这栋老旧公寓。
赵婉芝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防盗门。
玄关鞋柜上散发着的廉价橘子味香薰,与茶几上吃剩的半碗泡面汤味混合在一起。
这股慵懒、沉闷的居家气息直直撞上她满身的下水道恶臭、浓烈血腥味以及大腿根部挥之不去的发情腥气。
她此刻下半身仅有一双沾满淤泥的战术靴。
光洁白皙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赵婉芝如同一只母豹,一手扣住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一手护住门户大开、微微红肿的私处。
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光着下身,如临大敌地扫视着昏暗客厅里的每一个视觉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