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纽扣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沿着浅浅的水流向下游漂了半米,被一块卡在沟底的枯叶拦住。
赵婉芝的领口瞬间敞开。
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两团巨大的乳肉在失去约束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膨出——它们之前被衬衫紧紧束缚时的饱满度已经让人感到窒息,此刻失去束缚,满溢而出的脂肪在真丝布料的边缘堆积,形成一道从胸口正中向两侧延伸的、深邃到足以让目光陷落其中的阴影。
而在那片白腻肌肤的左侧,被纱布覆盖的伤口隐隐透出深红色的轮廓。
这块伤口,就在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一群低年级学生的视线里。
“嘶——!”
创口被如此粗暴地施加重压,剧烈的刺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一瞬间扎进赵婉芝的神经中枢。
她从乳头到锁骨,从左胸的皮肤到肩胛骨的筋膜,整片区域都被一种撕扯般的剧痛所覆盖。
她的脸色在零点一秒内从白皙变成惨白,嘴唇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干涸的下唇上留下一排浅红色的齿痕。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眼睑边缘凝成一道水线,让视线变得模糊。
她死死咬住艳红的下唇,牙齿陷进去的深度几乎要刺穿唇黏膜,唇瓣在齿下变了形。
她的右手本能地抬起。
手掌在半空中微微张开,手指自然弯曲,虎口的位置恰好对着正前方——那是擒拿技的起手式。
如果对面是一个成年男性特工,这只手会在零点一秒内完成角度调整,虎口卡住对方腕关节,四指扣入对方掌背,利用身体重心扭转的力量将手腕向反关节方向折去。
但她的视网膜接收到的画面是——松垮的校服。
没长开的骨骼。
脸颊上零零散散的青春痘。
还有那只刚才抓过她乳房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前天打架时被抓的指甲印。
她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不到半秒。
虎口已经微微张开,手指的指节已经弯曲到了预备发力的角度。
然后,以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速度——那些学生正在笑,正在互相推搡,正在看她的胸部——那只手垂了下去。
她的威胁评估系统在一瞬间完成了判定:学生打闹,非敌意接触。
这个判定几乎是在视觉信号进入视网膜的同时做出的,比她的擒拿反射更快,比她的痛觉信号更快。
她的手指从弯曲到自然松开,掌心从朝前转为朝下,最后落在身侧时指尖微微向内收拢——和她每次把熟睡的小明从怀里放回枕头上时,手指从他后脑勺下面抽出来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她只是用右手捂住被扯开的领口。
手指按在锁骨下方,将两片衣襟交叠在一起。
然后虚弱地向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地面上刮出一声轻微的摩擦。
她用另一只手将滑落的衣襟勉强拢在一起,肘弯夹紧身体侧面,肩膀微微向前收拢。
然后她强行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嘴唇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鼻翼因为忍住疼痛而微微翕张。
“同学们……慢点跑,当心摔跤。”
她的声音平稳。
没有颤抖。
每一个字的音调都和平时站在讲台上上课时一样——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下沉。
唯一不同的是,在“慢点跑”的“跑”字出口时,她的喉咙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换气停顿。
因为伤口的疼痛在那个瞬间突然加剧了——她刚才捂住领口时,手指不经意地按压到了纱布覆盖的创缘。
她低下头,看到了排水沟里那颗被枯叶拦住的纽扣。
她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