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宋樾率先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借阅沈娘子这铺子里的书籍,但实在囊中羞涩,又不好每次只点那清茶一壶白占您的便宜,便想着能否以工抵债。”
明棠这才想起来,这位宋郎君确实时常会来他们这儿看书,但每次总会只点一壶清茶,一坐便是一整日。
不过她倒是不太介意。
毕竟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便也是想着能让那些寒门子弟也能有机会一同学习的。
不然她也不至于把价格定的这般低。
想起这,她又把视线转向了赵屿。
这位财大气粗的爷总不至于是因为想省下几文钱而来自己这打工吧?
赵屿看到明棠望向自己的时候,没由来地觉得心慌。
他想着方才那人寻的理由,眉间微蹙,这借口都被他们找遍了,只恨方才自己没有抢先开口。
他在心里咒骂一声,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大言不惭道:“我近来翻看了沈娘子编撰的那本辅导用书,于学习上颇有些心得,想来应当再接再励,再来这儿加倍勤勉,才不愧于沈娘子的一片心意才是!”
明棠:“?”
不是,他骗鬼呢。
就他三天两头被晁司业批评的劲头,竟还能改过自新,开始认真读书?
她反正不信。
还有,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真的开始勤勉读书了,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她狐疑地打量赵屿半晌,却看着他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模样,又有些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想岔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这间小小的食肆也不需要这么多的人手,最主要的是,她也付不起这么多的薪酬啊!
想了一会儿,她委婉地拒绝道:“多谢郎君们的好意,我方才已经招到了合适的人手了。”
赵屿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他本还想着若是能来食肆这儿帮工的话,自然是能多些同沈娘子相处的时间。但没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实在是失策了!
但他见旁边的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心里总算是又平衡了一些。
赵屿“嗯”了一声,看着旁边尚且还杵着的人,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又上来了。
本来他都准备离开了,但瞧着这个宋樾还没走,于是又把迈出去的腿脚收了回来。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活像是被人丢弃的大狗狗,湿漉漉的眼睛就跟随着主人的动作移动。
但明棠话已说清,压根没看到他那欲语还休的眼神,径直绕过他们走了过去。
她边走还边摇了摇头。
想来是晁司业已经松了口,是以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盘算着能在闲暇时来自己这里打工。
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先前她倒是有想着,有国子监在这儿,只要监生们愿意出来走动,她们这条街巷也定然会愈发红火起来。
但她没想到,如今已经有许多书生在这附近租了宅子,每逢旬假便人来人往的,连带着整条街巷都热闹了许多。
现在就连挑拣的货郎来他们这里贩卖的频率都高了许多。
清晨鸡鸣时,偶尔还会从窗户里飘出一阵阵琅琅的读书声,充斥在这条街巷之中。只要路过的人都会感慨一句,不愧是在国子监附近,这读书的氛围确实比其他地方都要浓烈许多。
而每逢旬假,明棠的食肆里就更不用说了。全是挤满的监生,好些人排队等久了,明棠便给他们端上一杯加了些许薄荷的白水,不仅解渴,还怪提神醒脑的。
若只是来看书的倒还好些。
明棠在那片书墙前面又增加了一张长桌案和几张高脚凳。在铺子里消费完,就能领着借书票去挑选心仪的书籍,然后径直伏坐在长桌之上细品慢读,亦不会担心耽误了后头的客人。
但那些食客便挑剔一些。
排队的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便有了怨言。
有说她店大欺客的,也有说明棠靠得是炒作造势,这才刚开业没多久便是这般拿乔,等日后时间久了,看她能留得住几个客人。
明棠那会儿听多了这种话语,却也是有心无力,大呼冤枉啊!
不过现下好了。
之前那本编撰辅导书和文创的爆火确实是让她赚了不少银子。现在她手里头的余钱充足,就盘算着再将后头的院子再包一半进来,这般倒是能将门面扩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