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坐在这儿许久,也没瞧见沈娘子的身影,不由更加慌张。
里面那个女郎到底是不是她?
赵屿心里急得不得了,就连桌上的热茶都没有心思喝了。
那个女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说:“廷臣哥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知道你的顾虑。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你点头,什么漠北,什么岭南,我都不怕苦,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愿意跟你去的。”
赵屿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怎么一点铺垫也没有,这就开始诉衷肠了?
他招了招手,一直隐在暗处的两人走上前。
“你们等会儿就端着这碗汤食进去,就说这是外头一位朋友送的,然后再借机将汤不小心洒在那男的衣袖上,然后将人引回去换衣服。切记,是洒到男的身上,可不要洒错了人!”
“是,公子。”
赵屿安心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千万不要是沈娘子,千万不要是。
若真的是她,他们两个又两情相愿,他一定不会再多做纠缠。
可如今他听着兄长对着那人再三拒绝,说明兄长有自己的顾虑,亦或许,他真的不喜欢对方。
他得想个法子,先试试虚实。
眼见着这两个外头寻来的人,按照他的指示进去也有一会儿了,却还没有听见其他动静。他也焦急地站起身来,微微倾身查看。
忽然间,只听见里头声音响动,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响,而后又有人匆匆走了出来。
赵峻一身狼狈,衣袖被汤汁浸湿,洇晕了一大片深色。他蹙眉,神色认真地对追出来的人说道:“我已同你说清,此事不要再提了。”
后面的人还紧追不舍:“那我也跟你说,不,可,能!在你回漠北前,我每日都会来你府里,若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去找老夫人,反正她也认识我,我不信她会不愿意见我!”
“你——!”赵峻急了,“你这么大好的年华,何必浪费在我身上!”
赵屿在外头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最后几句话倒是听清楚了。
怎么还有祖母的事情?沈娘子认识祖母?不应该啊!
他一下激动,自也忘记遮掩,踮着个脚尖张望着,从外人眼里看起来尤为鬼鬼祟祟。
“你干什么呢!”
赵屿只觉得肩上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倏然回头,对上明棠疑惑的眼神,整个人更是吓得从原地跳起。
“你你沈娘子!”惊吓变成了惊喜,他瞬间有些语无伦次,“太好了,你怎么在这里。那里头的就不是你!你不在里面,不是你,真的是太好了呜呜呜”
明棠听他口齿不清地不知道在瞎说些什么,奇怪道:“什么我不在里面不是我的?这里是我的食肆,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赵屿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了兄长的声音响起:“阿屿?”
赵屿心想完了。
这股高兴劲还没过,就被兄长抓了个正着。
他讪笑回头,同他打了个招呼。
兄长身后的女郎听见响动也跟着走了出来。那人长着一张圆脸,倒不失俏皮可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几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武选清吏司郎中沈渐鸿的女儿,沈瑶。”
赵屿自是知道闹了一场天大的乌龙,但是他此时心情大好,看见这位心仪自己兄长的女郎,立马拱手行礼道:“嫂子好,我是阿屿。”
沈瑶用帕子掩面笑了声:“这就是阿屿啊,常听你兄长提起你。果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而赵峻被他这一声招呼气得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屿怎么在这儿?”他在看了一眼赵屿身旁的桌案,上面堆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更是冷哼一声,“你不是说这家食肆味道不佳,不推荐我来这儿吗?”
明棠起先还不明白他们这几人什么兄长嫂子的,但此刻倒是听明白了。
她眯着眼睛,眼神危险道:“我这儿味道不佳,嗯?”
赵屿急了,恨不得将他兄长的嘴巴都给堵上:“兄长你瞎说什么呢,我明明说国子监附近有一家食肆味道绝佳,若是你要同嫂子见面当然得首选这儿,我先前还大力推荐你来这儿,你难道忘了?”
赵峻头一次见到自己弟弟这副变脸的模样还有胡说八道的本领,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沈瑶瞧着赵屿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再加上旁边的佳人,倒是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