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看着面前这一群眼冒绿光,如狼似虎的监生们,着实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这旬假才刚过,也没道理这会儿饿坏了吧?
怎么瞧着他们一个个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一般?
还没等明棠发问,就有监生大步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娘子,听说太学的赵屿在你这儿得了一本新书,直接从旬考末端一跃成了第一甲第一名,到底是何等宝书,是否也能借我们端详一二?”
“沈娘子,我可求求你了。我们如今都已经知道了,求求你也让我等也开开眼界吧!”
“就是啊!沈娘子,您行行好,这等宝贝怎么能就给赵兄一人看呢!”
明棠被他们这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都快搞糊涂了,好不容易从其中几人的话语中抓住了重点,试探地问道:“方才郎君们所言何意?什么宝书?”
“唉,沈娘子!我们又不是那等奸佞之徒,何须对我们藏着掖着?”
“是啊,赵兄这回旬考考了甲等第一,国子监所有人都传遍了。他说啊,正是因为在您这儿日夜温习,又加上您那本新出的辅导用书,这才让他侥幸夺得榜首。”
“沈娘子,我等亦不是要去争取那甲等名次的,只求你让我们也掌掌眼,能稍稍前进几名,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那俞友仁也挤在人群中大声嚷嚷着:“别的不说,就连那杜伯瑜都能看懂那书,想来对于我们更是大有益处啊!”
“杜伯瑜?可是太学那常年不着调,靠着捐纳进来的那小子?怎么?他也考进甲等了?”人群里有人声音陡然拔高,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俞友仁应道:“那倒是没有,只不过杜伯瑜同赵兄恰好前后相邻,赵兄心善,将这书籍也借他阅看了。”
他这话一说,众人更是伸着脖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明棠。
明棠:“”好嘛,她现在总算是理清了缘由。
这位赵郎君也真是的,怎么就把那么大一份功劳甩在了自己的头上?
明棠想着他那日胸有成竹的许诺,不由摇头失笑。
她猜到赵屿定然才华横溢,不是等闲之辈。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能一举夺得榜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怪这会儿还没看到阿兄回来,想来定然也是心有郁结,还不知道在哪儿难过呢吧?
再瞧着面前这群监生们慷慨激昂的,后头还不知道排了多少人拼命地往里面挤着,明棠高呵一声,接住了这波流量。
“都别挤,都有份!书要明儿才能印好,若是有郎君急着要的,可以先去前头那付定金,等明儿书一到,便能拿凭证来取货。”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潮倏然散去,纷纷转头跑向前面的柜台。
“我,我第一个到的,我先定两本!”
“我也来上三本。正好家中表弟在岳麓书院读书,我给他也捎上两本。”
“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的?咱们国子监的人还没分完呢,你竟还想着替其他书院的人谋福利?可上一边去吧!”
“我就买一本,先让我买!我就自己看,等春闱时,一定替咱们国子监的争口气!”
明棠摩挲着下巴,看着不断争抢的人群,心里美滋滋的。
这赵郎君可真是她的财神爷啊。
每次都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却都是白白便宜了她。
等他下次来时,她定然要好好将他供起来,拜上一拜。
信女愿荤素搭配,只求能再赚多多的银子!
过了酉时,食肆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俞嫂嫂她们也收拾好了桌椅,准备回家歇息去了。
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明棠瑟缩了两下,添了一个火盆,却仍听到了窗外呼呼的冷风往里吹着。
屋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只余下几盏微弱的烛光跳动。
天气一冷,不少人便不爱待在这儿了。更多的是打包上两份吃食,再回国子监用食。
国子监里每个人都有一定份例的炭火。
再加上在一个斋舍之中,只要有两个人添了炭盆,那斋舍里可就比外头暖和多了。
明棠撑着脑袋,盯着窗户外头看了许久。
屋外枝头上的鸟儿都躲进了巢窝之中,不再吱吱喳喳吵个不停。屋里也只有零星两三人,拌着唰唰的书本翻页声响,亦无其他。
整片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片空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