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转头一看。
就瞧着沈二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学着她的模样,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那圆圆的脸上都皱出了几道褶子。
这大清早的,沈二郎又要作什么妖?
明棠睨了他一眼,问道:“二郎,你叹什么气啊?”
“唉,我就是有点想许三郎了。”沈二郎惆怅道,“我这都多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没有挨他爹爹的打,每日又都吃着那些个糠咽菜,也不知道瘦了没有,可别等开春了去了书院,他人都没了吧!”
明棠:“你可盼着点人家三郎好吧。”
沈二郎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最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握着拳头愤愤道:“这许三郎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忒没良心了!”
“阿姊,这下你可看清他了吧!他不仅不来看我一眼,就连你也一点都不关心。亏你还给他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零嘴儿,我都没份!”
沈二郎越说越伤心了。
连带着跟好友突如其来的失散,阿姊的偏心,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明棠瞧着他这阵仗,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要哭出来,方才那点子忧愁都被他这么一捣乱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刚哄完爹爹呢,这会儿又要哄这个小的了。
明棠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尘土,又对着沈二郎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说道:“走,咱们都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阿姊给你做好吃的去。”
一听到好吃的,沈二郎瞬间也跟着起身,哪还有刚刚惦记着友人的模样,只瞪着一双眼睛,眼巴巴道:“不想了不想了,我有阿姊一人就够了!让许三郎羡慕去吧!以后他就是来求我,我都不要理他了。”
沈二郎拉扯着她的衣袖,撒娇道:“阿姊快些去吧,待会儿我还要多多干活,想多攒些零钱去买玩具呢!”
明棠瞧着他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她在这儿跟自己较什么劲啊,还不如趁早开门营业,再多赚些银钱来。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真金靠得住啊。
至于那些个情情爱爱,最多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有自然是好,若是真留不住,那便也就作罢!
连沈二郎都知道替自己攒钱了,她又怎么能将自己再困在那团虚无缥缈的情爱迷雾之中?
那便真真是多枉活了这么一遭。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还不如沈二郎一个小孩通透。
她要赚钱,赚多多的金子,攒一匣的大金条,日后若是不开心了,便去买上几个俊俏的小厮,权当是养眼也好。看着谁敢置喙她!
明棠哼了一声,拎着刚送来的牛乳去厨房了。
眼下她还没赚到黄金,但倒是可以做些黄金糕来过过嘴瘾。
只可惜这儿一时半会寻不到椰浆,也只好先拿着牛乳替代了。
明棠将牛乳倒进盆里,再加些糖块化开,浓郁的奶香往外噗噗地冒着,光是闻着都觉得香甜。
再舀了些木薯粉,把牛乳缓缓倒进去,又拿着双筷子不停地搅动着。木薯粉和牛乳慢慢融在了一起,粉也变得黏稠起来。
最后再把鸡蛋里的蛋清和蛋黄分开,单独把蛋黄全都打散,倒进面糊之中,面糊也变得越发光滑细腻。她筷子提起来的时候,还拉出一条长线,顺着筷子往下流淌着。
她紧赶慢赶的,终于把面糊打发好,拿了块湿布将盆口盖住。
等待发酵的时候,她就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择着菜叶。
冬日里的蔬菜价钱可涨了不少,要想新鲜的更是难得。
一到冬天,那些菜贩子手里头的新鲜蔬菜都可劲得涨价,都快赶上肉钱了。可饶是如此,也每日都有人争抢着要买的。
明棠如今能买到这般水灵的白菜,还是因着每日要的菜量大,菜贩子才都会匀着卖她一些。
说来也是新奇,今日那菜贩来送菜的时候,还比往日迟了不少。
明棠问他的时候,他还在嘴里念叨着,说是城外正好有大将军在点兵启程,那阵仗可气派了。
长街两侧都挤满了围观送行的百姓,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瞧着怪热闹的。
菜贩子说在汴京城里好久没看到这般盛况了,也跟着去凑了凑热闹,但是连半个脑袋都挤不进去,这才作罢,又匆匆忙忙赶来送菜了。
明棠那会想着,到底是该有多大的场面啊,还能引得这么多百姓争相相送。
只可惜想了半天也想象不出来,对着手里这绿油油的菜叶时,脑海里却想着,若是赵屿能身穿铠甲定然也会十分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