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屿哪还有半点方才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差跟着沈父谈笑风生,把酒言欢。沈青松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糊涂啊!爹爹!
这都是这小子的计谋!可万不能着了他的道啊!
沈父虽觉得赵屿这小子字字肺腑皆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但也没有立刻应允他。
他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弯着,再开口时,语气也友善了许多:“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数,大郎说了也不作数。”
沈青松双手抱臂,冷冷地睨着赵屿。
装模作样,他以前真真是小瞧了他。
沈父却没有丝毫察觉他的不悦,反正沈青松从刚刚一开始便摆着一张臭脸的模样不知道给谁看。
沈父继续道:“这事归根结底还得看阿棠自己的意思。若是她不喜欢,即使我们看中了,那也总不好强迫她。”
“那是自然。”赵屿拱手笑道,“此番来寻沈博士亦是匆忙无奈之举。只是想着您贵为长辈,理应先征得您的同意。若是沈娘子愿意,定然是先请家中长辈备好三书六礼,再请上媒婆来上门提亲,这些该有的礼数自然不会少的。”
沈父见他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言语之间的意思更是对他极为尊敬,方才那最后一点偏见也荡然无存了。
明明是个知礼守节的好孩子,怎么就被谣言传成了这般模样。再想到他从小孤苦无依,心里头也不免对他又怜惜几分。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没人替他撑腰,这才闷着个性子,任由旁人对他的误解却不知如何辩解,只能让谣言愈演愈烈。
沈父如此想着,又想着上次旬考后国子监里的那些个离奇的谣言如今更是甚嚣尘上。
有说他威逼利诱齐博士泄题的;有说他只是运气好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恰好这一次押中了策论内容;更有甚者,还说他们国子监内部有蛀虫,偷摸着协助赵屿偷题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反观赵屿,却并没有因着这些谣言忿忿不平,亦或是同他人相争。光是这气量就比普通人要大上几分。
再听闻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学舍中彻夜学习,又怎么会是他们口中那等不学无术之辈?
沈父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的心意我已然知晓,回头我会去问问阿棠的。”
赵屿轻轻柔柔地应了声:“多谢沈博士。”
而一旁的沈青松目睹了这一切后,简直是叹为观止。
真该将赵屿这乖巧做作的一面画下来拿去给诸位同窗们瞧一瞧。
以后谁要是在他面前说着赵屿是个混不吝的纨绔,他就将这画贴在对方的脸上,让对方瞪大眼睛瞧瞧清楚!
待沈父满意地离去后,沈青松还不住地回头看向赵屿。
长衫垂落,温润儒雅,嘴角还似有若无地勾起淡淡的笑容,如山巅积雪融化,一副十足的谦谦君子模样。
若只论长相,不说国子监,便是在整个汴京城也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可恶,他定然就是靠着这张脸接近明棠,如今又欺骗爹爹的!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等沈父回家后,看着自己家的食肆里已然爆满,一个个都抻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待他刚刚迈过门槛,好些人一拥而上,径直将他堵在了门口。
“沈博士,听闻你想择一良婿?您看看我如何,小生不才,每次旬考却也总能在乙科中游。”
“沈博士,我,看我!您说的那些条件我都符合,您觉得我配沈娘子如何?”
还有人特地换上了打满补丁,浆洗得发白的衣裳,挤在人群里嚷嚷着:“沈博士,我愿意入赘!我愿意入赘!若您同意,我今儿就回去收拾行囊住到你们家里来,日后也一定好好侍奉您二老。”
沈父被他们几个吵的脑袋瓜嗡嗡得疼。
再一看这群人里面鱼龙混杂,好些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人还敢大言不惭地自诩自己长相英俊,说配他们家的棠姐儿正正好。
我呸。
沈父瞧着这么一群乌泱泱的人,突然觉得方才单枪匹马将他拦下的赵屿愈发眉清目秀了。
瞧瞧人家,再瞧瞧这群不知礼数的人儿。
简直是不堪入目!辣眼睛!
沈父被他们几人推搡着,差点气都喘不上来了。最后还是沈青松将他解救出来,对着人群一声怒吼:“想娶我们家明棠的,待来年春闱考中了,再来谈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