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那日唐突地送了发簪,又冒昧地同沈博士求娶沈娘子。
然后又莫名消失了这么久,真是该死!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心里始终有一道坎未曾迈过去。
赵屿看着明棠一直揶揄的笑容,脑子里的思绪也轰然炸开,逐渐明朗。
是了,就连沈兄还有国子监诸位同窗都已然知晓他对沈娘子的心意,想来她这些时日也一定饱受流言纷扰。
他怎么能,怎么能将她处在了这般的漩涡中心。
明明,他应是将一切都安置妥当,守护她才是。
一想到此,赵屿就懊恼地同她道歉道:“沈、沈娘子,我不是故意将心仪你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你、你近来没有被那些谣言干扰吧?”
赵屿一想到沈娘子曾经被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困扰的模样,心下更是懊悔。
明棠微瞪双眼,故意张大了嘴唇,诧异道:“郎君方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赵屿急切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想说,不知道我心仪你之事会不会给你造成了困扰?”
明棠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呆呆地看着他。
赵屿更急了。
难到是沈娘子觉得他诚意不够,这会儿都懒得再谈论此事了?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女郎,只差要发誓道:“沈娘子,赵某心悦你许久,绝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故意寻你开心。”
“那日偶然得知沈博士要替你招婿,情急之下,我才同沈博士表明了心意。若是你愿意,我这就回去让祖母请上媒人,再备上厚礼。”赵屿说的结结巴巴,却异常真挚,“若是、若是沈博士只想招婿,我也可以上门的。”
他轻轻地说道。
这回明棠都不用伪装,属实被他的话语惊到,浑然愣在了原地。
她原只想逗一逗他,想着听他到底要怎么解释,辩解,亦或是究竟要怎么同她表明心意。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赵屿会这般直截了当,甚至还同她说,他愿意来当上门女婿!
明棠看着他湿漉漉的双眼,真挚,专注,认真,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可怜?
他像是等待判决的刑犯,只等着明棠开口。
原来,他真的这般心悦于她。
明棠心里关着的小鹿登时挣扎而出,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忽的,一只毛发油润的三花猫也跟着“喵呜”一声跳到了明棠的身上。
它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整个人窝在了明棠的怀里。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赵屿,突然间朝他凶狠地呲了一声。
赵屿被这只猫咪瞪得有点毛骨悚然,直到同它对视了许久,才恍然发觉,这只胖猫怎么如此眼熟。
不对,再看一眼。
小咪发觉对方打探的视线,从明棠怀中微微抬起脑袋,比之前更加凶狠地露出尖牙,从喉咙里蹦出几声短促又尖锐的“呜哇呜哇”声。
赵屿看着它这幅护食的模样,脑海中蓦地有一阵惊雷闪过。
原来这就是他曾经投喂过的那只笨猫啊。
难怪它如今身形圆润了这么多,而最初脖颈上戴着的木牌早已消失不见,让他险先都要认不出来了。
真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亏他曾经喂了它这么多的吃食,结果现在还冲他呲牙。
明棠看着这一人一猫相互瞪眼怒视,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
既然家里都养了这么一只猫了,也不在乎多养一只小狗了。
她压住翘起的嘴唇,轻声道:“郎君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
赵屿从对那只胖猫的怒视中骤然回神,又眼巴巴地盯着明棠。
明棠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眼神,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笑道:“瞧着这雪也越下越大了,郎君等会儿可要小心路滑。”
说完,她冲着赵屿眨眨眼,还递给他一把纸伞,就往里头走了。
徒留下赵屿拿着这一把伞还愣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