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火车在清晨的薄雾中驶离重庆站。车厢里比来时更拥挤——除了开会的代表,还有不少赶在年前回家的旅客,行李堆得走道都难以下脚。
沈嘉欣和言清渐依旧是对面的中铺。放好行李坐下,李大力和张建设也挤了过来——他们回东北,得在四九城转车。
“言院长,沈秘书,咱们又同路!”李大力的大嗓门引来周围人的侧目,“这次会议收穫太大了,我回去就跟厂里匯报,照著你们那个手册的思路整!”
言清渐笑著点头:“李科长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结合实际,別蛮干。”
“那不能!”李大力拍胸脯,“我们厂老师傅多,大家商量著来。”他看看言清渐,又看看沈嘉欣,突然嘿嘿一笑,“要我说,你们二位配合得真好。一个说,一个记,跟唱双簧似的。”
沈嘉欣脸一红,低下头整理布包。言清渐倒是坦然:“小沈同志工作认真,是我的得力助手。”
“那是那是。”张建设推了推眼镜,“沈秘书年轻有为,又细心。言院长您可得好好培养。”
正说著,列车员开始查票。车厢里一阵忙乱,查完票,火车已经驶出重庆市区,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梯田。
言清渐拿出笔记本,对沈嘉欣说:“路上时间不能浪费。咱们把会议纪要的初稿整理出来,回四九城就能直接修改上报。”
“好的。”沈嘉欣立刻拿出纸笔,进入工作状態。
对面的李大力看得直咂嘴:“看看,这就干上了!难怪人家年轻就当院长,这工作劲头!”
张建设拉了拉他:“老李,別打扰人家工作。走,咱们去餐车喝杯茶。”
两人离开后,小空间里只剩下言清渐和沈嘉欣。火车规律的摇晃中,两人相对而坐,埋头工作。
“这部分,关於齿轮传动的建议,要加上一条:建议部里组织齿轮加工技术的攻关。”言清渐指著笔记本说,“特別是大型齿轮的加工,现在主要靠铣,效率太低。”
沈嘉欣飞快记录:“是。另外,上午您说的那个液压漏油问题,是不是也要专门提一条建议?”
“对,写:建议加快耐油密封材料的研发。”言清渐想了想,“还有,在『土法经验总结部分,加个小標题:需要科学验证与提升。”
他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个苹果,很自然地用小刀切成两半,递一半给沈嘉欣:“歇会儿,吃点水果。”
沈嘉欣接过来,指尖碰到言清渐的手。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忙缩回,而是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谢谢。”
这一笑让言清渐愣了一下。他注意到沈嘉欣今天有些不同——不是衣著或髮型,是眼神。以前她看他时,眼神总是有些躲闪、有些拘谨,今天却坦然了许多,甚至还带著点……温婉?
“怎么了?”沈嘉欣问。
“没什么。”言清渐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状態比前几天好,不累了?”
沈嘉欣咬了口苹果,甜脆的汁液在口中漫开:“不累了。想通了。”
“想通什么?”言清渐隨口问。
沈嘉欣顿了顿,轻声说:“想通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之前有些迷茫,现在明確了。”
她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出全部。她想通的,是该如何安放自己这份感情。既然无法拥有,也无法远离,那就以秘书的身份,做他工作上的“伴侣”。白天,她是他的左右手;工作之余,她是能递上一杯茶、分忧解难的身边人。这足够了。
这就是她的“白天妻子”——一个只存在於她心里的身份,一个支撑她继续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反覆否定,肯定间摇摆,算不算。。。。。。魔怔了?
言清渐当然不知道这些心思,只当她是工作上有了方向,讚许地点头:“想通了就好。你是个好同志,好好干,前途光明。”
又是这句话。沈嘉欣心里泛起涟漪,但这次不是苦涩,而是温暖。她用力点头:“我会的。”
两人继续工作。中途言清渐去了趟厕所,回来时手里拿著两个搪瓷缸,里面是刚接的开水。
“加了点茶叶,我带的。”他把一个缸子推到沈嘉欣面前,“提提神。”
沈嘉欣接过,看著缸子里舒展的茶叶,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个……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