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號清晨,机械科学研究院的大车间里鸦雀无声。
那台工具机立在那里——床身泛著铸铁特有的青灰色,导轨亮得像镜子,主轴箱紧闭,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还没亮起。但它已经完整了,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言清渐站在工具机前,身后站著一排人:寧静、沈嘉欣、王雪凝、林致远、老赵、梁工、钱老、孙建国、小吴、周小明。。。。。。还有几十个技术员、研究员、工人师傅。
所有人都看著那台机器,像看著刚出生的孩子。
“开机。”言清渐说。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按下电源开关。
嗡——低沉的电流声响起。控制面板的指示灯依次亮起,绿莹莹的,像夏夜的萤火。显示屏亮起,跳出几行俄文——这是苏联数控系统的標准界面。
“自检通过。”林致远声音发颤,“各轴零点正常,主轴预热开始。”
车间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光学系统。”言清渐说。
小吴上前,启动测量系统。雷射准直仪的红点在导轨上移动,读数在屏幕上跳动:“x轴直线度。。。。。。0。008毫米。y轴。。。。。。0。007毫米。z轴。。。。。。0。009毫米。”
“达標了!”钱老摘下眼镜擦了擦,“全部达標!”
“主轴试转。”言清渐继续。
孙建国转动主轴调速旋钮。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主轴开始旋转,从低速到高速,声音平稳,没有异响。
“1000转。。。。。。2000转。。。。。。3000转。。。。。。”林致远盯著转速表,“最高转速3500转,平稳!”
车间里的气氛开始鬆动,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言清渐没动:“试切。”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又屏住了呼吸。
试切,才是真正的考验。工具机能动不算本事,能干活才是本事。
工作檯上已经装好了一块试件——普通45號钢,形状复杂,有孔有槽有曲面。这是林致远设计的“考试题”,集中了精密加工的所有难点。
老赵亲自上阵操作。他站在控制台前,戴上老花镜,开始输入程序代码——用穿孔纸带输入,一段段,一行行。
“程序输入完成。”老赵直起身,“准备启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轴上。那里装著一把精密的鏜刀,刀尖闪著寒光。
“启动。”
主轴旋转,工作檯开始移动。刀尖接近工件,接触,切入。
嘶——切削声清脆均匀,切屑是漂亮的银白色卷,连续不断。
老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梁工拿著笔记本记录参数,沈嘉欣看著显示屏上的坐標数值,寧静和王雪凝紧握著双手。
第一个孔鏜完,停刀,测量。
孙建国用气动量仪检测孔径:“直径50毫米,公差正负0。003毫米。合格!”
第二个槽,第三个曲面。。。。。。
一个小时后,试件加工完成。老赵取下工件,放在检测台上。
所有检测仪器都上来了:气动量仪、光学投影仪、三坐標测量机。。。。。。七八个人围著检测,数据一个个报出来:
“孔1直径50。001毫米。”
“槽宽25。003毫米。”
“曲面轮廓误差0。005毫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