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印象里,那是幢石头小屋,除了结实外毫无特色。
“我确定。”他催促道,“走吧,去签协议。”
阿兰家宅子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待下去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好好好。”豪斯笑出了声,签订协议意味着不菲的提成,他走路的脚步跟着轻快起来。
路过一座桥时,一个男人冲出来,他表情激动地拉住豪斯的胳膊。
“先生,能不能再宽限几天?那间房子,我祖父那一辈就在住了。我发誓,这周一定找到活计,把房租补齐。”
男人穿着破旧的牛仔布外套,双目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眼前的业务员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豪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男人的脸,推辞道:
“我很抱歉,克鲁斯。但这都是公司的规定,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可怜虫。”
男人跪下来抱住豪斯的腿,苦苦哀求:
“求求你了,我有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她们要是跟着我住到大街上,就只能去三色堇大街找活了,你知道她们会遭遇什么。”
路上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三色堇大街像是某种神秘咒语一样,触动了豪斯。
豪斯咬牙道:“我最多再宽限一周。只有一周,你必须得交上房租。”
男人千恩万谢后走了。
季泠州在一旁沉默围观。
豪斯不好意思地解释:“按规矩我不该这么做,还请您替我保密。”
季泠州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看着克鲁斯的背影,随口问:“他的房租是多少呀?”
“60生丁。”
季泠州没有再说话。
当回到房屋管理公司的办公室,豪斯殷切地端上一杯热茶:
“请稍等一会,我去给您准备协议。”
不远处的办公桌后,几个业务员好奇地打量季泠州。
在涅伽拉德,极少能看到黑发黑眼的东陆人。
接着,他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法雷尔大人打算把海文区夷为平地。”
“是的,我在市政厅工作的邻居说,流程已经开始了。拆掉重建后,房价怕是要翻上几倍。”
“还真是幸运呀!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机会调过去工作。”
“噢,别做梦了,伙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季泠州若有所思地望着南边。
涅伽拉德被分为十二个区,海文区建成年代久远,加之临海被海风侵蚀,非常破败。
那里的居民是建城劳工后代,大多是手工艺者、匠人,没什么话语权,在城市发展中逐渐被排挤到边缘。
如果能拆了重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