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从萧宁珣怀中挣出,猛地窜到门边,“唰”地拉开了车帘。“团团!”萧宁珣和萧泽一起伸手,一个拉住了她的衣襟,一个拽住了她的手。团团回头:“没事儿,我就说句话。”二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同她一起走到了车外,一左一右地护住了她。天上,是嘶鸣不休的鸦群,地上,是咒骂不止的人群。团团恍若未闻,仰望着那黑压压的天空,小眉头越皱越紧,气鼓鼓地叉起了腰用尽全身力气,清亮亮地大喊:“吵——死——啦——!!!”稚嫩的童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那原本如同波涛翻滚、疯狂躁动的庞大鸦群竟然霎那间没了声音,齐刷刷一起闭了嘴。所有人都顿住了,不可思议望着团团。团团继续大喊:“都来这儿干嘛?回家去吧!”成千上万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后,四散开来,如同退潮的海水,融入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眨眼之间,明晃晃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张惊愕的脸。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小团子。团团拍了拍胸口,嘀咕了一句:“总算安静了。”“噗通——”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跪倒:“仙使显灵!仙使显灵啊!“更多的人随之跪倒:“是我们有眼无珠啊!““请仙使不要怪罪!”方才还因为恐惧和愤怒躁动不安的人群,此刻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片接一片地跪倒在地。公孙宏唇角的弧度早已凝固,脸色铁青。冲着方才那带头喊“灾星”的黑脸汉子,微微摇了下头。黑脸汉子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转身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公孙宏看着眼前的光景,阳光普照,万民跪伏。精心策划的杀局,竟成了团团彰显神迹的垫脚石!萧宁辰缓缓收剑入鞘,看着妹妹,一脸骄傲地笑了。萧二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萧宁珣和萧泽领着团团,回到了车内。萧宁珣将水囊递给妹妹:“方才喊那么大声,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团团喝了一大口:“我就是嫌它们太吵了呀。”萧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团团做的很对。”萧宁辰回到自己的马上,看向公孙宏,面含讥讽地笑了笑:“英王殿下,请带路,我妹妹累了,要回驿馆歇息。”公孙宏咬着牙牵了下缰绳调转马头,百姓们纷纷站起,敬畏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目送着马车缓缓向驿馆驶去。到了驿馆,公孙宏告辞离开。大夏的驿馆虽比不得烈国的豪华舒适,却也洁净整齐。才安顿下来,团团便坐不住了。大眼睛滴溜溜地望向窗外:“三哥哥,外面好热闹呀,咱们出去玩好不好?”萧宁辰马上摇头:“方才那般凶险,此时出去不妥。”团团撅起小嘴,蹭到萧宁辰腿边,抱住他的胳膊摇晃:“二哥哥,乌鸦不是都被我赶跑了嘛!现在没事儿了啊,让我出去玩一会儿吧,好不好?”萧宁珣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不由失笑:“二哥,方才团团一言驱散鸦群,在百姓眼中已是神迹。”“此刻出去,安全应是无虞,这一路多是在马车上度过,也该让团团走走了。”萧宁辰看了看弟弟和妹妹,犹豫了片刻后:“萧二,带几个人,跟着他们。”“是!”团团如同出了笼的小鸟,一手拉着萧宁珣,一手拽着萧二,小脑袋不停左右转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糖葫芦!”她跑向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翁。老翁看见她,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这位,可是方才那位驱散了乌鸦的烈国仙使?”团团用力点头,挺了挺胸脯:“对呀,老爷爷,就是我啊!”老翁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取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塞到团团手里:“好娃娃!爷爷这串糖葫芦,送给你吃!谢谢你赶走了那些不祥之物。”团团拿着糖葫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老爷爷,我有银子,买东西怎么能不给银子呢,对吧二叔叔?”萧二急忙掏出荷包要拿。“不能要!不能要!”老翁连连摆手,神情恳切,“小老儿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一串糖葫芦而已,仙使千万要收下!”萧宁珣微微一笑,冲老翁颔首致意,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团团,既是老爷爷的心意,便收下吧。”团团甜甜的道谢:“谢谢老爷爷!老爷爷你真好!”老翁笑得更加开怀:“不谢不谢,这孩子,真会说话儿。”团团“啊呜”咬下一颗裹着透明糖衣的山楂,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老爷爷,你的糖葫芦做得太好吃了!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老翁更是美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无论团团走到哪里,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玩的,摊主们都坚决不收她的银钱。卖绣花饰品的摊主大娘不由分说,便将一个五彩小挂件挂在了团团身上。团团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路边的一个蒸糕摊,热气腾腾的米糕立刻便被摊主大叔包了好几块送了过来。甚至连卖泥人的小哥,都非要送团团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娃娃。萧二数次试图推拒,却被百姓们纷纷拒绝。“使不得!使不得!”“小仙使帮了我们大忙,这点东西算啥!”“拿着吧,娃娃:()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