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康安紧紧盯着骨力罕,在萧宁珣的耳边低声道:“他真的,像,毒蛇!”萧宁珣点了点头,万众瞩目之下,如此利落地杀掉了两位大王的忠臣,手段确实毒辣。萧宁远低声道:“看来今日,要血流成河了。”团团皱着小眉头,看着骨力罕,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正在此时,“轰——!”不远处,沉重的城门轰然闭合。所有人都是一惊,齐齐抬头望去。粗如大腿的几根门闩“哐当”落下,彻底将迦舍城封成了铁桶。尉迟光朗声道:“大家不必惊慌。”“大王蒙蔽你们多年,今日,便是要让你们亲眼看一看,这位你们如此爱戴的大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百姓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起。“什么意思?”“大王做什么了?”玉妃环视四周,泪水缓缓滑落面颊:“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几年前,我还是月霜国王后身边的侍女。”“我们月霜国,是西域最小的国家之一,只有两座城,三万百姓。”“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国家,却因为有白布罗想要的最丰美的草场便惨遭他灭国!”玉妃双目通红,声音颤抖:“一夜之间,举国皆灭,所有人全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我在马厩的草堆里藏了几日几夜,才保住了这条性命!”“等我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首。”“我所有的亲人都没了,很多人连尸骨都没有找到!我想给他们安葬都做不到!”玉妃缓缓扫视人群,提高了声音:“你们一个个全家团圆。”“我们呢?为什么就要遭此灭顶之灾?”没有人回答,不少人默默低下了头。“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白布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是你的大王下令,对我龟兹的商队动手,劫我货物,杀我子民!”“还以为自己做得周密,我便查不出来!”“当时仅短短一年,便有九支商队被劫,前后十六个人死在你月霜国!”“我不灭你们,难道要等着你们将我龟兹的商队打劫殆尽,才动手吗?”“一派胡言!”玉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劫过你们的商队?”“自你继承王位以来,对周边小国,哪一个不是想抢就抢,想杀就杀?又何止我们一国!”百姓们的议论声低低响起:“如此说来大王也没错啊!”“对啊!谁让他们抢咱们的商队呢?”团团听不懂了:“大哥哥,他们到底谁说得对啊?”萧宁远低声道:“若龟兹的商队当真在月霜国屡次被劫,白布罗动手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不该将人都杀了。”“毕竟无辜的人不该因此受到牵连。”尉迟光见状急忙高声道:“不止如此!你们可知道,咱们这位大王,是如何对待他的亲生儿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尉迟光抬手指向二王子:“二王子是王后所出的唯一嫡子!可从小到大,大王给他请过一位武师吗?教过他一天功夫吗?”“没有!全都没有!”“龟兹以武立国,可二王子却连大刀都提不起来!这哪里是嫡子?分明就是个弃子!”“他用这样的手段,将好好的二王子逼得险些自尽!”人群顿时哗然。“难怪二王子从来没出席过比武!”“是啊!若是王后泉下有知,得多伤心啊!”“王后是个多好的人啊!”二王子抬起头,看着百姓们:“对!他说得没错!”他声音沙哑,包含愤恨:“我才是王后嫡子!”他抬手一指大王子:“他算什么东西?可从小父王便给他请最好的武师,让他跟着上战场!给他攒下赫赫军功!”“龟兹以武扬威西域,我却连比武场都没有资格进!”“那是因为你生来体弱!”大王子看着他:”父王说过,武师亲口告诉他的,你根本不能练武!”“闭嘴!”二王子一声厉喝,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就是他的一条狗!他说什么,你就学什么!”“我哪里体弱了?我身子好着呢!说我体弱,我有什么病?你说得出来吗?”大王子一愣。二王子的眼圈都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跟着父王打仗立功,等着他哪天把王位传给你!”他转向白布罗:“你总说这是在护着我,小时候我信了你这番鬼话,但如今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不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阿妈吗?你厌恶她,所以连我这个嫡子也一起厌弃!”“不让我练武,也不让我上朝,你就是想让我彻底没有希望继承王位!”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白布罗看着他,声音低沉:“你自幼失母,我多番教导,你的性子却始终阴郁偏执。”,!“武师说你心性不稳,练武只会害人害己。”“我不让你练武,也不让你参与国事,是想保你一世平安,将你锦衣玉食的养在王宫里。”“这同你阿妈有什么关系?”“至于王位,”他顿了顿,“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瞄了一眼尉迟光和骨力罕:“被奸人挑拨几句便坐不住了,如何能坐得稳王位?”“龟兹若是交到你的手中,那才是灾祸!”尉迟光声音高昂:“你们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白布罗身为龟兹大王,对外穷兵黩武,屠戮邻国,对内冷血无情,逼害亲子!”“这样的人,还配坐在王位上吗?”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暴君!原来大王是暴君啊!”“白布罗不配做我们的大王!“紧接着,四面八方都有人跟着喊了起来:“龟兹需要新的大王!”“请二王子继位!”零零散散的喊声在不同的方向此起彼伏。萧宁珣眉头一皱:“这一看就是早安排好的。”萧宁远点头:“看来他们是蓄谋已久啊!”萧二冷哼一声:“这种把戏,也就骗骗不知情的百姓。”陆七却道:“可是百姓们哪里知道谁对谁错,往往就是,谁的话跟着说的人多,便是谁有理。”尉迟光满意地听着这些喊声,待喊声稍歇,才再度开口:“白布罗,你看看!龟兹的子民再也不会被你愚弄!”“二王子本就该继承王位!万民眼前,你就不要再狡辩了,还是即刻下王令,让位吧!”白布罗看着他,微微一笑:“你在我身边,像狗一样地待了几年,成天劝我发兵于阗。”“怎么,等不了了?”他看向二王子,“他是不是对你说,只要你坐上王位,他便助你拿下于阗?让你成为西域之主?”二王子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呵呵,”白布罗笑得轻蔑,“这些话他说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尉迟光丝毫未慌:“二王子,他说得不错。”“这些年,我对他忠心耿耿,一直想将于阗拱手奉于龟兹,可是他却始终犹豫不决。”“你这个父王,看着威风,却只不过是个恃强凌弱之徒!对不对啊,玉妃?”玉妃满脸恨意,手中的匕首猛地又往里送了一些。白布罗胸前的袍服已被自己的血浸透了一大片。“二王子,莫要与他纠缠,今日便是你继承王位之时!“尉迟光挥了挥手:“将人带上来!”“是!”:()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