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
203的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张建国回来了。
他脸上一片死灰,眼神空洞,先前那点装出来的硬气荡然无存。
张建国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像是拎著自己今日难以言说的屈辱。
他走进来,反手“砰”地关上门,隔绝了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
张建国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將信封倒转。
哗啦——
五沓崭新、还扎著银行封条的钞票散落开来。
那片刺目的红色,灼痛了在场每一个张家人的眼。
张建国拿起旅馆桌上的纸笔,开始写字据。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写得很快,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耻辱的仪式。
写完,他將那张纸扔在张明远面前,声音乾涩嘶哑。
“……行了吧?”
张明远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日期xxxx,今付给弟弟张建华伍万元整,此前所有帐目一笔勾销。付款人:张建国。”
张明远笑了。
笑意冰冷。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大伯还在耍这种文字游戏上的小聪明。
所有帐目一笔勾销?
写得如此模糊,日后反咬一口,说这五万块是自己“敲诈勒索”的,这张字据根本做不了任何证明!
“大伯。”
张明远手指发力,將那张纸缓缓撕成了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重写。”
“我怎么说,你怎么写。”
张建国死死攥著拳头,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骨节捏得发白。
但最终,他还是屈辱地再次拿起了笔。
“第一行,写『还款及退款协议。”
“第二行,『甲方,张建国。乙方,张建华。”
“正文第一条:『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张建国)自愿一次性归还多年来向乙方(张建华)陆续借支的人民幣共计肆万陆仟元整(¥46,000)。”
张明远每说一句,张建国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第二条:『另,因甲方之子张鹏程与周慧存在不正当关係,导致周慧以欺骗手段获取乙方之妻丁淑兰人民幣肆仟元整(¥4000)。现由甲方(张建国)代为退还此笔款项。”
“最后,『以上所有款项共计人民幣伍万元整(¥50,000),已当面结清。自今日起,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葛。”
当张建国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张明远拿起那张字据,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他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