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们这些本就关係鬆散、大多自顾不暇的“同乡”?
“捨生取义”四个字,说起来轻巧。
落到自己头上,有几人能坦然接受?
气氛更加沉滯。
绝望的潮水,快要將篝火的光热吞没。
就在这时。
一个佝僂蜷缩、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乾瘦身影,动了一下。
那是个老人。
非常老,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著骨头。
他颤巍巍地,试图站直身体。
但佝僂的脊背,早已定型。
一条腿明显瘸著,整个人摇晃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五十年前……”
一个乾涩、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不高,却奇异地穿透篝火的噼啪,清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有一个注射灵髓的机会……”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老人身上。
“一千多號人,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积攒整整三年,凑出来的机会。”
“价值……一千万星元。”
老人声音很平缓。
没有激昂,没有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
但“一千万星元”和“一千多號人三年”这两个数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可是我怕了……我退了……”
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很久。
久到……篝火都仿佛暗淡几分。
他没有再说“怕”的细节,也没有描述“退”后的境遇。
他只是站在那里。
用自己此刻苍老不堪的躯体,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答案,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五十年后,苍老残破,苟延残喘……
这,算活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