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曼是在一个清晨抵达庆阳县的。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车门打开,凌冽烦人寒气扑面而来,瞬间钻进她的领口。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拎著行李包,隨著人流走下火车。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与津北截然不同的,粗糲而鲜活的气息。
她在县城里找了一家招待所安顿下来。
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个印著红牡丹的搪瓷暖水瓶。
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是很贴心的准备看热水,她用毛巾,仔细擦拭著脸和手。
镜子里,是一张有些消瘦却乾净的脸,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惊恐与迷茫已经被一种信念取代。
心思坚定的人从不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
“加油,王海曼。”她给自己打气。
收拾妥当后,拿著自己的毕业证书和一份手写的履歷,走进了庆阳县教育局的大门。
办公室里,负责接待的马主任正端著一个大茶缸喝水。
他接过王海曼递来的文件,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视线凝固了。
“津北师范大学?”
马主任放下茶缸,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把那份毕业证书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应届毕业生,笔试面试双第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也过分漂亮的姑娘。
这履歷,別说在庆阳县,就是拿到省里,那也是要被抢著要的顶尖人才。
“王海曼同志!”
马主任的態度瞬间热情起来,他站起身,亲自给王海曼倒了一杯热水。
“你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庆阳县?”
王海曼双手接过水杯,轻声说。
“我喜欢这个地方。”
马主任把这当成了年轻知识分子的浪漫情怀,他一拍大腿。
“来得好!来得正好!我们县一中,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骨干教师!你放心,编制、住房,我马上就给你协调!保证是全县最好的待遇!”
王海曼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热情,她捧著温热的水杯,沉默了片刻。
“马主任,谢谢您的厚爱。我想问一下,向阳村或者附近,有没有缺老师的学校?”
“向阳村?”
他愣住了。
“那是个小村子,穷得很,连个小学都没有。村里的孩子要上学,都得走十来里地去镇上。”
“哪个镇?”
王海曼追问。
“红旗镇。”
马主任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王海曼同志,红旗镇小学那条件,跟县一中可是天差地別。你……你確定要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