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瑜莞尔听着,素手轻执锦帕,拭去他?肩头沾染的雪水:“他?们一定?会很自豪,能够拥有你这样一位出色的后代。”
他?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印下一吻:“那可未必,说不定?,他?们会大骂我是个不肖子孙……”
大年三十,除夕。
圣上?于麟德殿设宴,邀请皇亲宗室共贺。
宗室中,仍旧以奇王为首,坐在了太子席位上?。
殿里花灯绘影,丝竹笙歌,珍馐美馔如流水般而上?,热闹非凡。
建元帝兴致颇佳,看起来气色不错,与皇后互相敬了两杯酒。
席间,还指着一道豆腐汤,回忆起了往昔:“想当年,圣祖爷打天下时,最喜欢喝的便是这汤,并且特意?赐了一个名,叫做清河明珠汤。”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道:“朕年轻的时候,还因为这汤与赵老二结缘,拜了把子,从此以后,朕便成了盛大哥,他?则是赵贤弟。”
他?含笑看向觅瑜:“不知这件往事,奇王妃可曾听令尊提起过?”
觅瑜一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是听说过,但每次爹爹提起时,总是语焉不详,一语带过其中细节,只道圣上?不愧是人中龙凤,而他?慧眼识人,一下便看出了圣上?的不凡。
偶尔,娘亲还会在边上?嗤笑,让爹爹少说两句,免得哪日圣上?知道了,恼羞成怒,不仅不认他?这个贤弟,还把他?发配去蛮荒之地,彻底杜绝后患。
很显然,这不是一件光彩的往事,至少没有到能够大肆宣扬的地步。
但是看圣上?现下的态度,又似乎还可以……
她应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还是略加修饰?抑或者,干脆当做不知道?
觅瑜陷入了犹豫。
她想向盛隆和求助,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这么做。
幸好她的夫君与她心有灵犀,主?动?开口,化解了她的困境。
他?含笑道:“此一事,孩儿听岳父提起过。说是父皇当年微服私访,替人写了一副对联,没想到因为叠了两重修辞,引发了一场误会。”
“孩儿记得,那副对联是‘祥云不展去华堂,和风舒卷离春枝’?”
建元帝笑着一拍手掌:“对,正是此联!朕真是怎么也想不通,这副对联有哪里不好,居然惹得那户人家不喜。你们说说,它的寓意?不好吗?”
众人自然是一通称赞,表示不是对联写得不好,而是那户人家有眼无珠,才疏学?浅,不识得文珍墨宝。
尤其是盛隆和,虽然吹捧得很直白,但听起来格外真诚,那光明正大溜须拍马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把他?和沉稳持重的太子联系起来。
建元帝听得龙颜大喜,指着他?直笑:“为了老泰山,隆儿可真是下了不少力气,既如此,父皇也不能给你拖后腿。”
他?扬声赏赐了赵府三道年例,分别是豆腐汤、腊肉与屠苏酒:“把这些送到赵爱卿府上?,就说,是他?女婿孝敬他?的,让他?新年别忘了给女婿祝酒!”
这份赏赐可谓殊荣,觅瑜与盛隆和都下跪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