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去了学校,但不是为了自己的转学手续。
他径直走进教学楼,走廊里有人在看他。但他没看任何人,沿着路拐过楼梯口,走到办公室门前,门开着的。
徐孝徊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他把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没急着递过去,“手续都办好了,你的转学,还有……”他顿了一下。
“乐意的。”许羡安接了话。
徐孝徊把档案袋放到桌面上,但没有推过来,“许羡安,你还能回来吗?等高考,你还回来考吗?”他问,虽然知道答案。
许羡安没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男生,喜欢上了另一个男生,和那个男生谈了恋爱,接了吻。
他不怪徐孝徊,也不怪这个学校。徐孝徊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学校要名声,要规矩,要给上面交差,要给其他家长一个交代。学校不能留一个“早恋”的学生,不然其他人都学着怎么办?成绩掉了谁负责?风气坏了谁负责?
徐孝徊以为许羡安会骂他,会掀桌子,会像上次一样质问他“你们凭什么”。
但许羡安只是从桌上拿起那份档案。他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乐意,高三六班,退学原因写着“本人”。没有家长签名。只有教导主任的印章,和徐孝徊的签名,日期是10月21日。
10月17日,火灾。
10月19日,乐意出院。
10月21日,乐意来学校,办了退学。
他那时候身上的伤还没好,在做决定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徐老师,课桌不用补了。”许羡安说,“我不回来了。”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徐老师,谢谢。”说完,他走了出去。
回去的时候,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外面是灯火通明的街道,簌簌落着雪。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冷。
许羡安手里攥着乐意的退学申请书和机票,看着窗外,喃喃道:“他买了,去新西兰的飞机票……”
谭纡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少爷,在新西兰,同性可以结婚。”
许羡安呼吸一停,指尖攥紧掐进手心,他看着外面的落雪,喉结艰难滚动一下,新西兰,同性可以结婚。
乐意想去新西兰,不是因为那里风景好,不是因为那里远,是因为那里可以结婚,因为他想和许羡安结婚。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问:“我妈在哪儿?”
“在公司。今天开股东大会。”
许氏大厦顶层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何颜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签字笔搁在旁边,还没动过。
而乐西洺就坐在对面,西装革履。
“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件事。许氏与乐氏的合作,即日起终止。”
何颜的话刚落,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乐西洺,然后开始骚动。
乐西洺看向何颜,“何总,合作是双方的事。你有你的考量,我理解。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再慎重一点?许氏与乐氏的合作,前期投入了多少,在座的各位都清楚,终止的损失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啊何总,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许氏与乐氏的合作已经推进了这么久,现在突然终止,损失谁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