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珩喉咙干涩,下意识反问。下一瞬却反应了过来,爬树掏鸟再到任性跳下,落在谢珩怀中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
或者说就像出宫前他二人说的那般,萧璟在配合他演戏。暗中的人看见萧璟对谢珩毫无防备,甚至是依赖。他只是在助谢珩达成目的,谢珩想要那些人看的戏都看到了。
这般模样,说出去谁会不信他二人苟且,私交甚密。
他们只会信当今天子极度依赖、信任谢珩。甚至说,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但太过亲密了,必然也会引起那些人的防备。下一步又该如何,是放弃那条路,还是
“胡闹。”谢珩觉得头痛不已,带着未散的紧绷感,颇为无奈道。
而后松开手,轻轻拽开萧璟揽着自己脖颈的手臂,让其站好,而后仔细查看:“可有伤到哪里?”
萧璟却退后了一步,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捧出那对灰扑扑的鸟蛋,长舒了一口气:“呀!小心我的蛋!还好没碎。”
瞧着他捧着那对鸟蛋紧张兮兮地模样,谢珩觉得有些好笑道:“不过一对鸟蛋而已,又不是你生的,怎生这般紧张?”
“我掏来的便是我的,更何况若真是对凤凰呢?”萧璟扬着下巴,挑眉道。
“那便只能祝你如愿了。”谢珩摇头道。
“若真是,往后它们还得叫我一声爹。”对于谢珩的调侃,萧璟毫不在意,甚至理直气壮地回答。
边说,他还仰头望向还在空中盘桓鸣叫的鸟群,仿佛真在认亲。
谢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鸟鸣啾喳,似在骂街。他心中愈发无奈:“你倒是霸道专横。”
“嘿!我自然霸道。我的便是我的,即便我不要了,那也得打断四肢留在我身边。”萧璟轻哼了一声,语气随意,一字一句却格外地清晰。
随口一句话而已,谢珩嘴角笑意凝结,不禁拧眉,心脏也传来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他说的太过凶险,太过极端人如何能做出这般事情?
像是某种冰冷湿滑的东西从记忆的寒潭上擦过,惊起了一圈圈涟漪,却又来不及抓住,转瞬即逝。
张了张口,谢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反驳,还是问询他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只是,观念不同时,大多引起的争执都是不必要的。所有的交流讲尽了方式、方法、语气不同时也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所幸僵持的这几秒后,身旁的石榴又被推搡了出来,夹在他二人中间,缩着脖子小声打破僵局:“砚殊阿兄,及冠礼要开始了,我们得先去正堂吧。”
“嗯。”谢珩点了点头,伸手将萧璟的衣领、发饰重新打理好。
罢了,下次有机会再商讨吧。
待谢珩替他打理好后,萧璟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抱着那对鸟蛋又重新和谢家那群少男少女们融了进去。欢声笑语重新漾开,仿若刚刚那瞬间的凝滞只有谢珩一人觉得不适。
他们一同先谢珩一步出发了。
“小石榴,你快瞧瞧这会不会是凤凰蛋?”
“可能是?你等及冠礼结束,我去藏书阁瞧瞧。若是没有,你等下次我从南山书院回来告诉你。”
“你也是南山书院的?”
“嗯哼,我还是书院里面年纪最小进去的呢。”
“厉害。”
谢珩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春光柔和,树影斑驳,少年模样鲜活多彩。
如此这般,映入谁的眼睛都好看,不是吗?
凤栖梧桐。
他口中不自觉念叨出一句属于司马相如《琴歌》中的句子:“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呵。”谢珩垂眸轻轻一笑,连他自己都很说得清楚这一瞬是嘲还是叹。
“主子。”影一站在谢珩身后,手中拎着萧璟用过的箭靶和弓箭。
“先将这些带回家吧,待我想看的那日再看。”谢珩收回视线,眼底情绪敛了个一干二净。
“是,主子,小九说小公子拢共打下了两只鸟,一只是三老爷的翡翠鸟,另一只落在地上时便被人捡走了。”影一扫过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呵。”谢珩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手脚倒是麻利。”
他在树下立了许久,直至风从身前掠过,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远处的礼乐声。才浅叹了一口气,提步前往及冠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