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面上淡定,心中却有些好奇眼前这两个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短短一两日便成了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左侧的萧璟双手抱胸,背紧贴在马车壁上。视线若有似无落在应相怜身上,应相怜白着一张脸,眼窝凹陷,眼下青黑,看起来虚弱的厉害。
马车碾过碎石,向一侧略微颠簸时,他喉咙间便溢出一声轻哼,眉头紧紧蹙起。
瞧上去,路过几只蚊子也能被夹死。
只是因为马车过于晃荡,所以想吐,头疼吗?可几日前,他也不至于如此……
“喂,你真没事吗?”拉下脸,萧璟抬脚轻轻踢了踢应相怜,语气有些别扭,生硬地问道。
应相怜掀起眸子看了一眼萧璟,而后又闭上眼睛靠在邓元临肩头,用自己的脚像回礼般轻轻踢了踢萧璟伸过来的脚:“死不了。”
“死了最好。”萧璟收回脚,别过了脸。
谢珩侧眸与萧璟对视,朝他伸手。
萧璟见状把手递进他手中,抬眸问他:“你让他俩回京城做什么?”
“影一和谢玖回去查人伢子幕后黑手,顺道去找影六和陈自虚,水运一道应与漕运脱不了干系。”谢珩缓缓道。
萧璟从暗格里拿出装着杏干的小盒子丢进邓元临怀里,而后努了努下巴,让邓元临喂给应相怜。
邓元临会意,从盒子中拿出一块递到应相怜嘴边:“公子。”
应相怜眼睛都没睁开,张口叼着杏干就嚼了起来。
见他吃了,萧璟松了口气,弯腰趴在谢珩腿上闷声道:“我有些莫名的不安。”
“为何?”谢珩抚着他头发的手一顿,低头看他。
抱着谢珩的腰蹭了蹭,萧璟叹了口气:“总觉得离那个疯子越来越近了,不知为何心口就是不舒服,不自在了起来。”
垂眸看了会儿萧璟,谢珩抬眸与半睁着眼睛的应相怜对视:“别怕,前面的路,我同你一起披荆斩棘。”
鼻尖冷嗤了一声,应相怜又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重量压在邓元临身上。状似无意,可垂落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攥起。
轻轻拍着萧璟的背,谢珩有些倦了也闭上了眸子,口中轻轻哼唱着那首江南小调。
应相怜倏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珩。
直至一遍唱完了,谢珩继续接时,他冷冰冰地道:“别唱了,难听得要死!”
谢珩同萧璟都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扯了扯嘴角,应相怜勾着笑,眸中冷意要溢出来了。
“神经病。”萧璟评价道。
评价罢了,萧璟又别过脸,不想看他。
应相怜这个人,他觉得他好时,那张嘴里就要蹦出一两句让人很难受的话。他觉得他不好时,又……莫名觉得亲近,想靠近,会心疼、在意他。
谢珩淡淡地看着应相怜,眸子从应相怜凹陷的眼窝,再到苍白的脸色和唇色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应相怜的手上。
他亲自去问过书院的执法司,那日有人看见应相怜被带了进去,手上施了刑。但王尔和陈闻对峙时,应相怜手上纱布被拆掉,看似未曾受过伤。
还有那瓶药,应相怜身上那股淡淡地药味,他好像在哪儿闻过。
皇宫、商号、还有……影六曾带回来的一件东西。
再抬眸时,谢珩对上应相怜看他的视线,应相怜口中无形地吐出两个字。而后冲他咧嘴一笑,闭上眼睛,又靠回了邓元临身上。
谢珩一愣,垂眸抿唇,另一只手攥紧了那把戒尺。他早就猜到、验证过了,又有什么震惊的?
闭上眸子,谢珩叹了口气,手轻轻抚着萧璟的背,也浅眠了过去。
直至进了卫阳城,耳边呦喝,买卖东西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谢珩才睁开了眸子。伸手捂住萧璟的耳朵,另一只手轻轻拨来小窗的帘子,朝外看过去。
卫阳城许是住着一位王爷,又是青州的主城,比渭南城还要热闹百倍。
往出看,只觉得人人穿金带银,脸上喜气洋洋的。
城中景象若真这般好,应当离不开负责的官员,还有卫阳王。
可,卫阳王这个人幼时嚣张跋扈,当了王爷入了番地便能这般平静吗?
“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