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也好,后宫也好,嫡庶不分便是败家的根本。请阿娘为儿子终身计,准儿迎娶心爱女子为正室,以免往后偏爱庶子,兄弟阋墙。”惠妃闻言大怒,劈手将一碗滚烫的茶连碗带水砸向太湖石,顿时热水四溅,白玉瓷片碎屑分崩离析冲向四方,有几块甚至划过李瑁的下颌,挂出一抹血痕。她杀气腾腾的站起来,两手叉着腰,胳膊撑开色泽艳丽纹样繁复的披帛,似一只桃色大蝙蝠。碧桃禁不住退后一步,才发觉千娇百媚的惠妃竟有这般威风。惠妃也是乌啼隐杨花,三忠王府。杜若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英芙,已是泪盈于睫。子佩一脸惆怅。“欸,咱们都是身不由己,?行得一步算一步,就算是英芙,难道与忠王便琴瑟和谐吗?”英芙先还在感慨杜若终身有靠,闻言不由得喉头一哽,怒气冲冲的指着子佩。“杨四娘!今日你是成心来戳我的肺管子么?胡说八道些什么。”雨浓忙扶住她,毕恭毕敬向子佩道歉。“四娘莫说玩笑话,?王妃有身子,?性子不比平日宽厚,?还请担待些。”若是换了旁的皇亲国戚,吃奴婢两句话指教只怕要发作,?独子佩并不放在心上,?反而低头细细想了一回,?明白过来便扁着嘴推杜若。“你最不老实,?原来今日英芙请我不过是做由头,?好叫你跟你的十六郎相会。哼,?你好算计。”杜若抬手拭去泪印,脸上丁点被人识破的不好意思都没有。“你有个公主嫂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我却不同,差一步,?便是天上地下,我怎么能坐在家里等?”她说的是肺腑之言,?子佩也刚在‘妻妾之别’上走了一遭,物伤其类,自有一番感慨,?当下便做出老成持重的模样,瓮声瓮气应道:“我自然是巴望你好的。”英芙看看两人,奇怪地问。“诶?你们两个又好了?上回见面还打架呢,今日又转了性子了?便是当真都要与我做妯娌,也犯不上这会子便亲热起来呀。”“上回是她不懂事罢了。”杜若亲亲热热挽住子佩的胳膊,猫崽子一样挂上去,在她身上蹭了蹭,子佩很是受用,眯着眼哼了一声。子佩的身材颀长高挑,窄额挑眼,薄唇尖颌,面相爽利明快,相较之下杜若身量不足,圆溜溜的猫儿眼衬着巴掌小脸,全无锐气,显得又温驯又伶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英芙冷眼瞧着,思及往后阿璘娶了杜若,阿瑁娶了子佩,子佩倒还好说,要跟杜若妯娌相处,便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笑容僵硬起来。这时有个奇形怪状的人提着袍角走上台阶,英芙身后的丫鬟婆子见是他来,都是猛一警醒,立时纷纷垂首行礼。那人昂首迈过最后几步,敛容束手站在三女眼前,嘴还没张,脸上先挂起笑。杜若和子佩两个大惊小怪,因他红头发、黑皮肤,牙齿如兽牙嶙峋,手指似鹰爪尖锐,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个站着的鹰。“奴婢请王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