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没送猎物,她今天换了个思路,而是去了镇上,找教书先生写了一则告示。
镇上离村子不远,阿九腿长步子大,一会儿就到了。教书先生住在镇东头,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天没亮就被阿九拍门拍醒了。
“先生,帮我写几个字。”
教书先生揉着眼睛点灯,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浑身带着露水的年轻猎户,腰间别着柴刀,以为是山匪来打劫了,声音都抖了:“壮、壮士,我家没什么值钱的……”
“我不要钱。”阿九把铜板拍在桌上,“我要字。”
教书先生看了看铜板,又看了看阿九,终于镇定下来:“写什么?”
“嫁给我。”阿九说。
先生捋了捋胡子:“就这三个字?”
“再加个落款,‘阿九’。”
先生觉得这个差事虽然奇怪,但银子是真的。他一辈子给人写书信、写对联、写婚丧嫁娶的帖子,头一回写这种东西。他提笔蘸墨,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张楷书——“嫁给我,阿九”。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了看,觉得字是好字,就是内容有点不像话,算了他收了铜板,又回去睡了。
阿九拿着告示,在镇上的杂货铺买了一桶浆糊,然后一路小跑回了村。
天还没全亮,村子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公鸡刚叫了头遍,狗还睡着。
阿九借着蒙蒙亮的光,把这则告示贴遍了全村——
村口的大槐树上贴一张,最显眼的位置,谁进出村都能看见。
井边贴一张,每天早上全村人都来打水,必看。
祠堂门口贴一张,村长每天都要经过。
牛棚的墙上贴一张,虽然牛看不懂,但阿九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最后一张,她贴在了小蝶家的院门上。
贴完之后,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
然后她在路边随手采了一把野花,黄的白的紫的,用草绳扎好,还带着露水。
采完花,她没走,蹲在对面的墙根底下,等着看小蝶的反应。
等了大约一刻钟,村里的狗开始叫了。王大婶家的门开了,李大爷家的烟囱冒烟了,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扛着锄头从村口走过,看见大槐树上的告示,停下来看了半天,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又过了一阵,小蝶家的门终于开了。
她推开门,一张纸糊在脸上。
“什么东西……”小蝶伸手扯下来,拿到眼前一看。
“嫁给我,阿九。”
小蝶愣了愣,然后她发出的那声尖叫,比昨天被野猪吓到的那声还要大、还要尖、还要响。
“啊啊啊啊啊啊——阿九!!!”
这一嗓子把半个村的人都喊醒了。
王大婶披着衣服跑出来,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李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鞋都没穿好。连村长都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帽子歪戴着,以为山匪打进来了。
结果大家出门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