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在游殊靠近时便已察觉。她只是没想到,这鲛人竟敢如此大胆,直接用大尾巴卷她!他是不是忘了,他的鲛鳞还在她手上?有这辟水鲛鳞在,水中于她而言,与陆地并无太大区别。区区暗河,她想淹死都难!游殊哪里是忘了?他是怒不可遏,急于除之而后快!竟敢将他的鲛鳞熔炼成扳指,日夜戴在手上把玩!那是她的东西吗?!被亵渎的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火红鱼尾死死卷住君天碧,不顾一切地将她往更深的河底拖拽,绞杀!冰冷的河水裹挟着两人急速下沉,光线迅速变得晦暗。君天碧不再压制躁郁的嗜血欲望,眸中墨紫色幽光大盛。她顺势而下,比游殊游得更快,窜向前一把攥住了游殊的手臂!游殊偏过头,长发如同海藻般飘散,冰冷的目光带着不屑。她想做什么?在水中,就算淹不死她,她想动武也是大受限制,这里可是他的绝对领域!然而,游殊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君天碧拽着他,那下沉的速度竟比他全力游动时还要快上数倍!如同万钧巨石直坠河底!鱼尾重重地撞在河底冰冷的淤泥上,激起一片浑浊。游殊终于惊觉不对!那力道之大,竟让他这水中霸主都难以抗衡!他甩动鱼尾,想要挣脱逃离——但,已经晚了。无形的压制力伴随着她周身弥漫开的阴寒暴戾,让他浑身发软,竟提不起多少力气!君天碧借着下沉的冲势,倾覆而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鱼尾与人身衔接处的尾椎!阴寒戾气透入!游殊浑身剧颤!君天碧低下头,冰冷的唇瓣贴上他颈侧跳动的血管,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刺入!血液涌出,迅速在冰冷的河水中晕开一丝淡红。游殊,“!!!”他奋力挣扎,火红的鱼尾在淤泥中拍打出混乱的浪花,搅起漫天浑浊。水中是他力量的源泉,但此刻,这源泉却成了禁锢他的牢笼。他越是挣扎,血液流失的速度就越快。第一次在水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只因招惹了这个正在吞噬他的、不可理喻的疯子!君天碧虽因被冒犯而生怒,却并未失去理智。察觉到游殊的挣扎力道逐渐微弱下去,她吸吮的速度放缓了些,却没有松开他。鲛人之血,与血族类似,诞生之初便注定了尊卑强弱。每一滴都蕴含着独特的力量,珍贵无比。不像孱弱的人族,拥有着无限混沌的成长可能。游殊吐出一串细弱无力的气泡,最终失了力气,瘫软地倒在了君天碧的肩上。长发缠绕着彼此,在幽暗的水底诡异依存。火红的鱼尾也无力地垂落下来。君天碧这才收起獠牙。她揽住昏迷的游殊向上方冲去,很快便破开水面,重新呼吸到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辨认了一下方向,她顺着暗河的水流,一路游到了倏成峡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下方。离水的刹那,游殊那绚烂如火的红鳞长尾迅速消退融合,转眼间变回了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但是他身上的红衣,似乎并没能跟着一起变回来。光裸的皮肤在稀薄的日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君天碧目光在那片雪色上微妙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一个天生擅长以音律和媚术惑人的鲛人,不好好钻研他的老本行,去搞些阴谋诡计,非要亲自下场干这种杀人越货的糙活?借刀杀人,坐收渔利,不是更符合他们这种生灵善良墨迹的本性吗?违背本性的后果就是,弄得如此狼狈。真是舍长取短,愚不可及。她找了个干燥避风的山洞,将昏迷的游殊塞了进去。运起内力烘干了两人身上的水汽,这才脱下自己那件玄色外袍,盖在了游殊光裸的身上,遮住了那片过于晃眼的白。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蹙的游殊,君天碧摇了摇头。杀人不成,反成了肉票,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这到底是图什么?就为了一枚鲛鳞?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下水来杀她?鲛人的脑子是不是都长尾巴上了?夜色深沉,杜将军府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甘渊看着以秦鹭野为首前来报丧的北夷众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若不是万翦死死按着他,他早就拔剑砍过去了!“找不到了?!淹死了?!放你娘的狗臭屁!”甘渊指着秦鹭野的鼻子破口大骂,面具下的眼睛赤红。“我们城主洪福齐天,神通广大!怎么可能淹死在那种鬼地方?!”“定是你们这些北夷狗贼暗中搞鬼,想害我们城主!”“找不到城主,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狗!”他骂得唾沫横飞,言辞激烈,将秦鹭野、杜霆等人粉饰的太平撕得粉碎。北夷一众官员被他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承受着这滔天的怒火。杜霆坐在轮椅上,由杜纪云推着上前,沉痛无奈。“甘侍卫息怒发生此等意外,我等亦是痛心疾首。”“四公子已加派人手,在倏成峡内外全力搜寻城主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话锋一转,“至于枕溪他已被找到,只是受了些惊吓,目前正在诏狱中休养。”“一切,都等候城主平安归来,再行发落。”站在甘渊身后的万翦闻言,冷眼扫过杜霆和整个杜将军府的人。这一家子,真是虚伪透顶!甘渊连看一眼杜霆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他所有的杀意都集中在秦鹭野身上:“三日!老子只给你们三日时间!”“若三日后,还找不到城主”他眼中是不顾一切的狠绝,“看不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老子面前老子亲自带兵,屠城!”他环视全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从、你、杜、将、军、府——屠、起!”“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为城主——陪!葬!”:()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