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玥一直在暑假时找的那个辅导班兼职,她当年艺术和文化课的分考得都高,留在这里当助教。
她不想被方易昭知道,所以当时能选跟的班时,她选的是周六上午和周日下午的几个。
进入一月份,临近寒假,辅导班的课变多,跟她一批进来当助教的一个女生周六下午临时有事,和她调了一下班,让她帮忙带周六下午的两节课。
纪清玥不爱出去玩,也鲜少社交,周六不去兼职也是泡图书馆或者回家,她跟那个女生关系好,就同意了。
为下一年准备艺考的冲刺班人很多,一个班就有四五十个人,助教也有两个,除她之外还有另一个女生,也是央美的学生。
汪清在学生会工作,她去学生会办公室找汪清时见过这个女生,跟她不是一个专业,领贫困生补助。
纪清玥知道一点这个女生的情况,家在一个很贫困的县,因为政府工程,有专家去援助的时候资助过她,她才有机会一路学习考到央美。
她是在下午四点多的那堂课下课后,整理资料送到办公室时看到的,今天下午这两堂课一个有些资历的老师,四十多岁,摸那个女生的手和腿。
动作不算过分,但也绝对过了边界,再然后是纪清玥,那个女生出来,她送资料进去,那个老师借着拿资料的动作,想搂一下她的腰时,被她侧身躲过去了。
魏耀明还在追纪清玥,从汪清那里知道她今天下午在这里上班,买了女生都喜欢的蛋糕给她送过来。
他来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争执,纪清玥坚持报警。
那个老师四十多岁,喝多了喜欢开黄腔,在这家辅导班干了几年,喜欢挑一些来打工,没背景又内向的女生动点手脚。
太出格的他也不敢做,只敢借着机会摸摸手摸摸腿,偶尔碰下腰,有的能忍就忍了,有忍不过去的调班避开他,或者辞职。
魏耀明第一次见纪清玥这个样子,她安安静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环着身旁那个女生的肩膀,谁来说都不管用,她声音依旧是柔和的,但谁说她都摇头,态度很坚决地说要报警。
他能感觉到纪清玥不仅仅像她平时在同学面前所表现的温柔平和,她很有主见,是个柔和的底色下埋了很多锋芒的女生。
他见过她在社团一个活动缺席负责人时,临时顶上,很温柔地给出建议,安排工作,把活动组织好,也见过学校比赛评委不公,她在最后的阐述环节勇敢举手,据理力争,替自己的专业拿下奖项。
但她在别人面前和在方易昭面前又不同。
她在方易昭面前柔得像一汪水,没有任何棱角,就好像无论方易昭说什么,她都会听,会跟着走,把她底色里那点不多的锋芒完完全全收起来。
警察来了之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能看出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她虚虚握拳,嗓音发颤,但条理清晰地解释情况,要求调监控,摇摇头说事情要有是非对错,不能就这么算了。
事情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魏耀明和纪清玥先把那个女生送回学校,那个女生很感谢纪清玥,说家里父亲生病,她想自己赚学费,遇到这种模棱两可的事不知道怎么办,说到最后抱着纪清玥哭了一会儿。
从学校出来,魏耀明再送纪清玥到她住的地方。
从地铁上下来,她走在路上一直晃神,想到刚在学校门口那个女生说的话,想到下午经历的种种,成年人的世界再给她重重一击。
没有家庭的保护伞,脱离学校这个乌托邦,往前走的每一步周围都有很多坑,都困难重重。
方易昭晚上七点多回来,家里没人,他皱着眉拨了两通纪清玥的电话,没人接,他重新套了外套去楼下超市买东西,顺便等人。
魏耀明从小家庭条件很好,也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下午警察来之后他懵得不会说话,但等警察来了一会儿,他也反应过来,着急忙慌护着两个女生,在纪清玥跟警察解释情况时也在旁边帮忙。
送纪清玥回来,他一直提着蛋糕跟在纪清玥旁边,两人走到楼下,遇到等在楼前花坛旁的方易昭。
男生身型高大,很利落的寸头,五官凌厉野性,天很凉,他却穿一件很薄的黑色外套,单手抄在外衣口袋里,望着他们这处。
魏耀明见过方易昭几次,拉着汪清问过几回,知道他是和纪清玥一起从小长大的家人。
他见到方易昭先点头问好,表情傻里傻气,一看就是单纯真诚,不谙世事的人。
小区老式的昏黄色路灯光线落在脚下,纪清玥被打断思路,抬头也看到方易昭,然后在魏耀明张嘴要说下午的事时,抬臂轻撞了一下胳膊。
魏耀明看她一眼,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遮过去的很自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纪清玥两手插在棉服的口袋里,几步往前走,又侧身对魏耀明说谢谢,再转头对方易昭说:“我们下午聚餐,跟汪清他们吃饭。。。。。。他也是我的同学,顺路送我回来。”
魏耀明把蛋糕递过去,笑着对方易昭点头,又叫了一声“哥”。
纪清玥赶紧摆手:“我不要,你留着拿回去吃吧。”
魏耀明也不会追女生,只知道买东西,硬把东西往她手里塞,低声:“我都买了,你拿着吧,不然我拿回去室友不吃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