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严肃地凑过来,一字一句:“你、不、对、劲。”
邺良:“……”
他扶额,刚说了那么多,一句话没听进去。
这时庸伯端了饭食上来,摆放好碗筷,郑爱娥将布兜子和葵菜交给他,“明早吃葵菜粟米粥吧。”
庸伯颔首,说没问题。
倒是邺良捏筷子的手一滞,“你明早要起?”
郑爱娥伸筷子夹菜,随口答:“那当然,不是要跟你学律法吗?”
话罢,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你记得叫我。”
邺良说不出心底什么感触,有意外,有疑惑,还有一丝微妙的欣慰?
她也不是那么愚不可及。
相比之下,他屈尊做一回更夫都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邺良颔首,淡淡应下:“嗯好。”
庸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头不由也松了口气,不管是高门贵女,还是乡野村妇,只有主君主母相处和谐,他这做仆从的才更好过。
他拿着东西退下。
郑爱娥捧着碗转头,“庸伯,布兜里有柿子,软绵可口,你拿去甜嘴吧!”反正她只喜欢摘,不喜欢吃,庸伯和姥姥一样牙口不好,干脆都给他好了。
庸伯应了声,心里却有几分难言。从前邺氏富贵兴旺,他做管家迎来送往,兢兢业业,收到大大小小的主人不少赏赐,可又有谁会特意给他摘一兜子柿子回来?
郑爱娥说完转过头,扒了两口饭抬头,不期然视线又和对面撞上了。
那人一直盯着她,拧着眉似乎很困惑。
“你摘了那么多柿子回来,就没想过奉给夫君尝尝?”
郑爱娥停下咀嚼,迟疑:“夫君……想吃?”
邺良抿唇,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用饭吧。”
……
郑爱娥睡前都记得明早要读书,反复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头。
很可惜第二天读不成书,这天她要归宁。
回门的贽礼庸伯早就准备好了,早早放在牛车里面,黝黑的水牛这天也被洗刷干净,温顺地架着车,睁着水润的大眼睛,时不时扇动两只耳朵。
郑爱娥摸了摸它的头,才跨上牛车。
今天她穿着一身靛青色的深衣,颜色较亮,领边绣了一圈古朴的花纹,料子细密柔软,裹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这是她除婚服外,最好看最贵重的一身衣服了。
头上也没盘出什么好看的发髻,这实在是个技术活,她就只编好辫子,再盘起来用玉笄固定。
总之,反正出门还过得去。
邺良侧头,顿了一瞬,然后平静地收回视线。
他今日墨发半束,穿的是一身黛色袍服,领口做了玄色菱格滚边,腰束宽带,收拢处勒出窄腰一线,还挂了条精美的玉组。
他端坐如松,身姿如兰,远远看去美得像幅画,凑近了看,那更是清隽得移不开眼。
郑爱娥半撑着下巴欣赏美色,自己家的不看白不看,嘿嘿。
邺良受不了她热烈直白的目光,开口:“路不好走,夫人且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