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街,这里是繁华街巷的入口,人来人往,旁边还架起一座高耸的木制牌坊。
邺良下车,与庸伯约定待会在这汇合。
城中有他们安排的眼线,明白公子要做什么,庸伯肃声答:“您去吧,老奴与夫人采买完物什,就回此地等您。”
邺良侧首看向新妇。
郑爱娥还怕他打扰自己逛街,大方挥手,“去吧去吧,你慢些回来。”
邺良唇角微抽,随即转身。自己在想什么,她还能说出符合常理的话?
最爱唠叨的人走了,郑爱娥跳下车,开开心心对庸伯说:“咱们走吧。”
“是。”
郑爱娥走在前面,没人管束她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像只初入世事的雏鸟,对一切都好奇地不行。
庸伯纳闷:“夫人闺中之时,不是一直待在内城吗?怎么像没来过似的?”
大鄢乃至旧赵、旧卫,民风开化,不说限制女子出行,就是二嫁三嫁也比比皆是。
对此她早有应对,“久了不出门,难免看这些都觉得新鲜,才想多看几眼。”
庸伯颔首,放在往常他肯定起疑,但经过几日相处,他发现或许是渠地的水土格外不凡,总之新妇格外特别,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她。
路过一家粮食铺,这是渠县内质量最上乘、种类最多的一家,往日的粮食也是从这定的,两人走进去。
与郑爱娥想象的不同,里面虽然干净整洁,但光线昏暗,放置了大量未脱壳的粟,只有小部分脱壳的粟米、稻米,碾成粉的麦,再看标价,最基本的粟米都要六十八钱一石,她的小金库都买不了四石。
她逛了三两下就没兴趣,顺着人流出来,钱袋被她塞在袖口的夹层,确认东西还在,郑爱娥开始到处乱逛,反正街上人多,谁会注意到她呢?
道路两边有卖草席、竹席的生活品,又卖烧饼、栗子柿子等吃食的,种类不太多,多是实用的东西,一路下来郑爱娥只买了袋干枣,和几块粟蒸成的米糕,一共花了八个钱。
这两样被她装进布兜子里,提起来很轻。
中间有好心人请她吃点心,但郑爱娥看身上没有值得回礼的,就拒绝了,原路返回去找庸伯。
食馆中,众人盯着前面的背影,脸色发沉:“老大,她不上当怎么办?”
刀疤男形容潦草,冷哼一声:“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走!”
郑爱娥去街角捡了一个石头,这个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它通体赤黑,圆溜溜的浑然像一枚鸡蛋,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她拿帕子擦擦,非常喜欢。
正走着,前方黑压压一片,郑爱娥脸色一变以为就要下雨了,抬头看去,心里落下一颗巨石,是刚才请她吃点心的好心人。
她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看起来纯良无害,宛若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是你们呀,真巧。”往旁边挪挪,给好心人让路,“过去吧。”
这一波人走过来,人群中□□连连:“桀桀桀,小女子,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郑爱娥蹙眉,“找我?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