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你这几日都刻意躲着我,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吗?绝对是想对我不好!”郑爱娥觉得自己一把真心喂狗吃了,原以为这混蛋是个好的,没想到谋害亲妻,岂有此理?待会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躲她?对她不好?
邺良先是松了口气,心内又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似喜又似酸,她这样没心没肺,竟也会在乎他躲不躲她?对她好不好?
也是,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夫妻,哪有做妻子的不敬爱丈夫?哪怕她再小孩子心性,又怎会对夫君没有绮念?
是他贪图女色,胡乱动心,以至于不能全心放在复仇大计上,可与这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贪玩性子倔,但又无亲族、世交需要联络,又无家仆需要管治。
她没有任何过错。
邺良耐心解释:“夫人多虑了,是慎之近日事务繁忙,并未刻意躲避,也绝非想要苛待夫人。”
郑爱娥精明着呢,才不信:“你白身一个,哪来那么多事?”凑近过去看,紧盯他的面庞,仿佛要抓住他心虚的小动作。
女子干净温柔的馨香萦绕在鼻端,他不禁晃神,狠狠在伤处掐一把,刺痛袭来才清醒。
他抿唇垂目,道:“慎之预备在乡里筹建一处私塾,现下正在交涉。”说着,从一旁拿过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给她看。
行走在外,他总也需要一个身份掩人耳目。
郑爱娥看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妥,撤开身,“好吧。”原是自己误会了,这小子没想要残害她,幸好她聪明没直接质问,不然多尴尬。
他上进,晓得家里没进项主动找活是好事,但是吧,她不解问:“真的有人愿意送孩子来吗?”
不是她质疑邺良的教学水平,而是在大鄢根本没有科举,寒门子弟没有参加考试就能做官的说法,大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底层百姓,有的纯种地,有的兼顾种地和编草席,有的兼顾种地和别的什么技能,总之这些都靠口口相传,技艺相传。
那些字都写在竹简和布匹上,毛笔和砚台也不便宜,总之成本异常昂贵。
大家读书干啥啊?
邺良:“……”
结合对方近来的表现,很怀疑她真正想问的是:她读书干啥?
他深深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小娥,权力终会流动,人心不可捉摸,唯有学识和本领才是立身之本。读书是踩在前人臂膀上攀登,你攀的越高,于自身的受益只会越多。”
“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不断丰富自身学识,都是面对所有困境的底气。”
郑爱娥头又开始痛了,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嗡嗡嗡,嗡嗡嗡,她上辈子一定做错了什么,上天才会给她发一个爱说教的丈夫!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嘛!再说了,她哪里就会遇到那么多困难的事情嘛?
身体被boss击中,持续眩晕效果ing。
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对她释放攻击,郑爱娥怕了怕了,捂着头站起来,战术性后退,“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哈哈,先走了。夫君你继续忙,继续哈哈。”
先溜再说。
“等等——”
她身体一顿,僵硬转身,尬笑:“夫君还有事吗?”
邺良睫羽轻扇,遮住异样的神色,他指尖摩挲着简牍,“夫人往后少来偏室吧,律法你已学成,若想再读旁的书,叫庸伯来取便好,我……”袖中的手在伤处掐出血痕,大腿疼得控制不住颤抖,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往后我约莫只能陪你用饭。”
什么叫只陪她用饭?郑爱娥深深蹙眉,一天三顿,这频率很少吗?其实可以完全不用的。
她真的半刻都不想听这小子唠叨!
但直说好伤人,她试着委婉点:“其实不用勉强,我自己也可以。”
新妇大度识体,他心领了。然而,若连用饭都不在一起,那岂不整天都见不上一面?纵然大计不容分心,可宗妇也不容冷待。
“夫人有心了,慎之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问题是,她不想要啊!
郑爱娥苦巴巴地出去了,早知道这趟就不该来,她一个人吃饭还能多吃半碗!
他目送她离去,眼睑低垂,掩去深处的黯然。
若他们只是世间一对普通夫妻就好了,柴米油盐,吵吵闹闹,拌着嘴就能到白头……可惜他肩上扛着血海深仇,这双手沾不得儿女情长,只能把她狠狠推开,推得远远的。
终究是要负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