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仅还了粮食,还送出这样贵重的谢礼,显然也是为了示好。
庸伯冷眼站在一旁,并不买账,还拉着郑爱娥小声嘀咕:“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塌了?”显然还在记恨上回那张床叫自家公子出糗。
她尴尬咳两声,“上回都是老鼠的错,与人家无关。”又对不起了,鼠兄。
“夫人您千万别被蒙蔽了,我看多半他家东西质量也差,就那一天老鼠怎就把床啃坏了?”
郑爱娥羞愧低头。
陶氏从娘家人堆里抽出身,来找她,递来一只盒子,里头是一条桃木雕刻的风铃,挂了五只精致的鸟雀,或展翅或梳羽或歪头,活灵活现。
其实市面上没有的,是陶氏比着侄女闺房里奇形怪状的蚂蚱藤,请亲哥做的,他哥是能工巧匠,深得陶木工真传,隔天就做出个更精致逼人的小玩意出来。
“这个你拿去玩,还能辟邪呢。”
郑爱娥一看,眼睛里洋溢出喜悦,“真好看啊。”当然,如果挂在床边那就更好看了,风一吹叮铃叮铃,好听的不得了。
就知道她喜欢这些没用的小玩意,陶氏送对礼物心里踏实了,笑笑:“你喜欢就成。”要她说,他爹就不该送那大箱子,费时不费力不说,人家卫家稀罕吗?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送给小娥就不一样,她是卫氏的主母,卫慎之的妻子,历来枕头风就没有不厉害的,讨好小娥不比讨好卫家强?
郑爱娥两颊漾出甜美的酒窝,轻声细语:“婶婶你们留下吃饭吧。”她婶婶可真好,大老远来送这么好看的东西。
陶氏从庸伯那得知,卫家今日要待客,哪里还好意思留下用饭,“不了不了,今儿就是送个东西,下回我再叫上你大伯一起来看你。”
怕留久了叫人感官不好,还把娘家人都叫走了。
郑爱娥捏着风铃玩,时不时拨弄中间的铃铛,发出轻声脆响,十分悦耳。
邺良叫庸伯将彩绘大箱搬去仓房,回头便见这幕,还有几分忐忑的心一松,走过去,“你喜欢这个。”
“嗯。”
他不由莞尔。
虽然在他眼里,这组鸟雀手艺粗糙,不堪入目,但她若喜欢,那倒有几分野趣。
……
实际上,等到未时末,客人才姗姗来迟。
他虎背狼腰,五官英挺,腰佩一把长剑,来时昂首阔步,目光炯炯。
看着一身正气,也颇为英俊,没想到却是个老色鬼,郑爱娥暗自腹诽道。看来这人真不能看表面。
赵肃印大老远见邺良站在门前,三十出头的汉子激动地热烈盈眶,大步冲上前,拱手见礼:“慎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邺良忙将人扶起,又回了一礼,“肃印别来无恙,想来一路风霜,我已备下好酒好菜,里边请。”
赵肃印颔首,晃到他身侧的青衣女子,“想必这就是嫂夫人吧?二人新婚,路途遥远我还不曾贺礼。”他作势从怀里掏出一对玉璜,递给郑爱娥,笑道:“两半相合,方成圆满。望二位夫妻合璜,永结同心。”
这对玉璜色泽清亮,质地温润,盘绕着规整严密的卧蚕纹,一看就是玉中上上佳品,名贵万分。
郑爱娥看向邺良,见他轻轻颔首,才接过,“谢过肃印世兄,路途辛苦,还请里边坐。”
“嫂夫人不必客气。”
邺良在前头为客人带路,郑爱娥悄悄坠到最后,看与两人隔了段距离,才拉着庸伯,小声问:“这位世交不是落魄潦倒了吗?怎么还送的起这样名贵的玉器?”
庸伯皱眉:“落魄潦倒?”赵肃印乃是赵国武安侯嫡次子,就算被鄢狗侵占家业,隐姓埋名,也不至于穷困到这个地步吧?
他略一思忖,突然恍然,若比起邺氏那确实像一贫如洗。
“那些玉器多是老物件,不算多值钱,卫氏还未落败时,这些可多了去。”那武安侯家自一百年前才崛起,产业多是地产,哪里比得上自卫国建立就拥趸在皇权周围的邺氏?
“哦。”她点头,又小声打探:“那、那他真有七八个妾室?”说罢又懊恼拍拍嘴,自己怎么还窥探别人的私事呢?当即红着脸走了。
庸伯:?
目送前面小心离开的背影,他蹙紧眉头,谁跟夫人乱嚼这些舌根?